天剛矇矇亮，許紅豆就醒了。
意識從深沉的睡眠裡浮上來時，她先感覺到的是，身體深處那抹隱隱的脹痛。
不劇烈，但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頭裡，提醒著她昨晚發生過什麼。
然後是那隻手，溫熱的，帶著點重量，還保持著入睡前的姿勢，扣在她最柔軟的地方。
身邊的男人還睡著，呼吸沉穩悠長，眉眼在晨光裡少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難得的安分。
長睫垂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那張臉褪去所有防備後，竟顯出幾分少年般的乾淨。
許紅豆看著他，這張臉確實好看，好看得讓人心跳會不由自主地漏一拍。
她沒有讓這種感覺持續太久。
一夜翻湧過後，心裡反倒出奇地靜。
錯也好，對也罷，情也好，義也罷，都已經發生了。
既然退不回去，那就乾脆，抬著頭往前走。
許紅豆輕輕移開甦醒的手掌，動作很輕，沒有驚動他。
可這個動作牽動了身體某處，一陣尖銳的刺痛從那裡竄上來，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最柔軟的地方。
許紅豆眉頭微微一蹙，咬住下唇，沒有發出聲音。
不適與疼痛，她也早就預料到了。
可預料是一回事，真正感受到是另一回事。
但她沒有停留，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地板上。
走到衣櫃前，拉開門，目光平靜地掃過裡面的衣服。
沒有遮掩，沒有躲閃，甚至沒有刻意壓低動作。
甦醒其實早醒了，只是沒有睜眼，想看看這個女人會怎樣面對天亮之後的一切。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成細細的金線。
許紅豆站在衣櫃前，背對著他，整個人被那層朦朧的光籠罩著。
她抬手，褪去身上那套絲質睡衣。動作很慢，慢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
絲質布料從肩頭滑落，先是露出右邊圓潤的肩，然後是左邊。
肩胛骨隨著動作輕輕隆起，像兩隻斂翅的蝴蝶，在晨光裡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睡衣繼續向下滑，脊背一寸一寸地露出來。
那道流暢的曲線從肩胛一路向下，沿著脊椎微微凹陷，像一條溫柔的河床。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晨光落在上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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