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
小葫蘆剛會走路那年，謝曉春就離了婚，那年她才二十四歲。
這些年要說過得不艱難，那是假的。剛回來那陣子，白天在地裡忙活，晚上哄睡孩子睡再熬夜做手工，常常做到手指腫得連針都捏不住。
後來大哥謝之遙回鄉創業，拉著她一起幹。她咬著牙把攢的那點錢全投進去，生意一點點好起來，日子總算熬出了頭。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有些東西早就變了。她不再輕易相信別人，不再輕易動心，更不會輕易把軟肋露給旁人。
男人？她見過很多。好的像她大哥，滿心滿眼都是事業；壞的，她提都不想提。
甦醒剛住進有風小院時，她第一眼就覺得這人不簡單。長得太惹眼，性子太從容，嘴又太會說。
這種男人，城裡一抓一大把。嘴上甜言蜜語，心裡精打細算，看人先上下打量一番，估個價，再決定拿出幾分笑意。
原本以為，甦醒也是這類人。
可接觸下來，他偏偏不一樣。
謝曉春心裡慌了。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怕那個被生活壓得死死的、早已不敢期待的自己，被他三言兩語、一個眼神就勾了出來。
所以當初她才跟李寶瓶說，這人說不定是來躲債的。
說給母親聽，也說給自己聽。
這人不靠譜，別動心，別多想。
………
“許紅豆，許紅豆，你給我出來！”謝之遠衝進有風小院，大聲嚷嚷。
日常打坐馬丘山，再也無法淡定，伸手按著胸口。
在院裡逗貓的大麥，弱弱地說：“紅豆出去了，你找她什麼事嗎？”
謝之遠看了看，調頭就走。
有風小館，吧檯。
謝曉春把磨好的咖啡豆倒進濾紙，熱水慢慢澆上去，咖啡的香氣隨著蒸汽瀰漫開來。
她端著杯子走向窗邊那張桌子，甦醒正靠在椅背上翻手機，陽光落在肩上，把那件白T恤照得有些透。
“嚐嚐，這次沒泡久。”
甦醒端起來抿了一口，“嗯，不苦。”
謝曉春嘴角彎了彎，正要說什麼，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曉春姐，快給我許紅豆的電話。”謝之遠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又急又衝。
“要她電話幹嘛？”謝曉春靠在桌邊，語氣懶洋洋的，“先跟姐說，你是不是拉褲子了……”
“姐！”謝之遠在那邊快哭了，“你到底給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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