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吵架要回來的木炭，一燒便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半點暖意都沒有，她攥著炭鉗，當場便忍不住發作。
“簡直欺人太甚，我這就找大娘子說理去。”
“別去，天寒便多添件衣裳，實在不行，就把窗縫糊嚴實些。”衛小娘坐在榻邊，聲音輕軟，依舊是一味退讓隱忍。
“小娘！這屋裡連盆正經炭火都沒有，怎麼熬得過去？這本就是府裡本該分給您的份例啊！”小蝶急得心口發悶，滿心都是無力感，恨自己什麼都爭不來。
“哪有什麼本該？若給便是本該；若不給，那就是不該。這些炭留著燒熱水，晚上灌湯婆子，你榻上也多放一個。”
“我身子壯不打緊，可小桃和六姑娘還小，哪裡受得住凍？”小蝶望著縮在一旁的小桃，鼻尖更是發酸。
衛小娘看著孩子凍得微紅的小臉，終究狠了心，起身從枕下摸出那隻銀鐲子，輕輕塞到小蝶手裡。
“你拿這個去當掉，換些好炭回來。”
“不行啊小娘，這是您最後一件嫁妝了，萬萬動不得！”小蝶慌忙推拒。
“眼下孩子都凍成這樣了，還顧什麼嫁妝？”
小蝶拗不過衛小娘，只得含淚將鐲子用帕子裹好，咬著唇往側門去。
剛拐過巷口，一個溫和的聲音便落了下來，帶著幾分關切。
“小蝶姑娘，你怎麼燻得一臉黑灰，可是屋裡出了什麼事？”
來人是甦醒。
小蝶垂著頭擦了擦臉，語氣裡滿是委屈：“沒事……今早去廚房領炭火，管事婆子只給了些灶炭，一點就滿屋子煙。”
“我屋裡堆著不少銀骨炭，耐燒又無煙，你若需要，儘管拿去。”甦醒笑著開口，語氣親切自然。
小蝶猛地抬頭，眼裡先是警惕，隨即又壓不住地動了心。
“你怎會這般好心？”
“我平日裡極少燒炭，送來的炭都堆著落灰。與其白白放著，不如拿來討你歡心，不好嗎？”
甦醒微微傾身，笑意溫和，沒有半分輕佻，只像真心實意地想幫她。
小蝶心頭一跳，訥訥地問：“你……你為何要對我這般好？”
“去年便同你說過，我喜歡你。”甦醒語氣坦然，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對自己喜歡的人好，本就是應該的。”
小蝶耳尖瞬間發燙，想起衛小娘方才說“若給便是本該”，心跳越發亂了，慌忙低下頭，小聲道：“我……我不喜歡你。”
“你喜不喜歡，那是你的事。”甦醒輕聲打斷，“喜歡本就不圖回報，就像你一心護著衛小娘和六姑娘。我對你，也是這般心意。”
小蝶攥著懷裡裹著銀鐲子的手帕，指節微微發顫。這是衛小娘最後的念想，能留住，自然是再好不過。
“小蝶姐姐，我不要炭火，我要小娘的鐲子。”小小的盛明蘭跑了出來，脆生生地開口。
她其實早跟在後面，只是聽見大人說話，便安安靜靜躲在一旁。
“銀骨炭白送你們，分文不取，要不要？”甦醒看向明蘭，又望向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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