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抬手輕輕拂去她臉頰滑落的淚珠。
“你性子太剛，太重情義，一心只想著保護衛小娘，甘願為她們赴湯蹈火。可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活生生的人，不該一輩子困在盛府這潭渾水裡，做無謂的犧牲。”
小蝶身子一震，怔怔望著他，心頭翻湧不止。
“我是真心喜歡你，才捨不得看你一步步掉進坑裡。我不願你為了旁人耗掉自己一輩子，更不願你落得悽慘下場。今日我做惡人，把你攆出府，不是棄你，是想讓你為自己活一次。”
甦醒從懷中取出一份房契，還有一包沉甸甸的銀兩，塞進她手中。
“我早就為你置了一處小院，清淨安穩，衣食無憂。今後你再也不用看人臉色，替旁人賣命。”
小蝶捏著房契與銀兩，指尖止不住地發顫，眼淚流得更兇。
她孤苦一世，無父無母，漂泊無依，滿心滿眼繫著衛小娘一房，一輩子做個卑微丫鬟，任人拿捏。
從未想過，世間竟還有一個男人，看穿她的委屈，懂她的耿直，心疼她的倔強，還默默為她鋪好了後路，只想讓她好好活下去。
所有的怨懟、委屈、不解，在此刻盡數化作滾燙的暖意。
小蝶再也剋制不住，上前一步，猛地撲進甦醒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衣襟間，失聲哽咽。
“我……我以為連你也不要我了……”
甦醒緩緩抬手，輕輕環住她單薄的脊背，語氣溫柔繾綣：“傻瓜，我怎麼會不要你呢，今晚就想！”
“嗯……”
………
小院不算闊氣，勝在處處收拾得乾乾淨淨、妥帖齊整。
滿地青石板鋪得規整，牆角一叢翠竹亭亭玉立，月光落在竹葉上，泛出銀白色的光澤。
廊下懸著一對紅燈籠，暖融融的燭火透過紗面漫溢而出，將整座小院都籠在溫柔緋色裡，暖意襲人。
窗欞貼著精緻的大紅喜字，門框繫著飄逸紅綢，就連入院的青石臺階，也細細鋪了一層柔軟紅氈，處處都是喜慶模樣。
小蝶立在院門口，整個人怔在了原地，痴痴望著眼前這一幕，彷彿被施了定身法術，半步也挪不開。
她在盛府做丫鬟這些年，住的永遠是逼仄潮溼的下人偏房，窗紙破了漏風也無人過問。
每逢年節，府裡張燈結綵，萬般熱鬧都歸主子，她們下人只能遠遠站著，連沾一點喜氣都是奢望。
本以為這般明豔的紅色，從來都不屬於自己。洞房花燭、紅袖添香，只存在於閒書話本里，是她這種孤苦丫鬟，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福氣。
“蘇大哥……”小蝶聲音發顫，臉頰悄悄染上一層嬌羞薄紅，心口怦怦狂跳，“你……你哪來的銀錢，置辦下這麼一處院子？”
一想到眼前竟是屬於她的洞房花燭夜，更是羞得耳根發燙，一顆心像揣了只亂撞的小兔子，怎麼也安定不下來。
甦醒隨手帶上院門，緩步站到她身後，嗓音慵懶溫柔。
“我在盛府做護院，夜裡經常出去走動，順手劫富濟貧，攢下些私房家底。”
小蝶轉頭抬眸望他，眸中滿是懵懂困惑，不大懂什麼劫富濟貧，軟軟地認定，這都是他省吃儉用、一點點辛苦攢下來的，默默為自己籌謀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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