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敲檔案袋的手指停住了。
“孫醫生看完病歷之後,本來打算怎麼回覆?”江硯又問。
李助理苦笑了一聲。
“我託人套過他的話。”
“他說,他當初看完病歷之後,應該建議儘早準備移植骨髓的。”
“他本來打算如實告訴你,但蘇晴晴透過中間人找到他,讓他往輕了說……”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她收買了一個不相干的醫生,就為了讓我覺得朵朵沒事。”江硯緩緩說出這句話,臉色卻更陰沉了,“她覺得只要醫生說沒事,我就不會催子睿捐骨髓。”
“只要子睿不捐骨髓,朵朵就等不到合適的配型。”
“只要朵朵等不到配型,早晚會死。”
“她要我女兒死。”
江硯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愉快的成分,全是自嘲。
“我信了,蘇晴晴說什麼我都信了。”
她說朵朵病情穩定,他信了。
她說溫芸在裝病爭寵,他信了。
她說她從來沒有做過那些事,他也一次次信了。
江硯喉頭髮緊,眼中佈滿了紅血絲,“我因為她的一句謊話,親手把我女兒最後的希望掐斷了。”
李助理張口結舌。
他能說什麼呢?說江總你別太自責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件事上,江硯的責任逃不掉。
如果說,蘇晴晴是遞刀子的人,但把刀子捅進溫芸心口的,是他自己。
“還有別的嗎?”江硯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李助理沉默了,以他對蘇晴晴的瞭解,這個女人從大學時期就能一步一步攀上江氏集團總裁的身邊,靠的絕不僅僅是掉幾滴眼淚和裝可憐。
她走到今天這一步,手裡沾了多少東西,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件事,我不太確定,但目前查到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李助理斟酌著用詞,免得引火燒身。
“江總,太太出車禍那一次,你還記得嗎?當時太太自己打了急救電話,在昏迷前報了傅先生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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