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越積越多,染紅了整片河谷,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裡,很快被凍成了暗黑色的冰。
河谷裡的混亂還在加劇。
被逐漸壓縮的匈奴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往前衝是密不透風的火網,往後退是封死的谷口,兩側的土坡更是絕無攀爬的可能。
但凡有人試圖催馬衝上坡,立刻就會被精準的點射掀翻在地。
有人扔了彎刀弓箭,跪在馬背上對著坡頂瘋狂磕頭,哭嚎著喊著聽不懂的降語。
也有紅了眼的匈奴勇士,嘶吼著催馬朝著火網發起決死衝鋒。
無論是誰,不管做出何種選擇,結局都一般無二。
突襲軍早就接到過命令——斬盡殺絕,不接受投降。
白羊王看著眼前的人間地獄,一雙狼眼滴下血來。
到了這個時候,他哪裡還不明白。
自己中計了!
秦人就是為了把自己引出來,才故意對那三處駐牧點圍而不攻。
否則,以人家展現出的戰鬥力,那些駐牧點早就被攻破了。
只是......
白羊王絕望地想,你們都有這種神仙法器了,還玩什麼計策?
首接硬打過來,老子也擋不住啊!
白羊王的腦子裡,自然理解不了韓信要把一切做到極致,把指揮當成藝術的思維模式。
可事到如今,再想這些己經沒用了。
白羊王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猩紅的眼睛掃過身邊僅剩的幾十名親衛——這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十幾年的老兄弟,如今個個面無人色,握著彎刀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軍心己經散了。
但他是白羊王,是草原上飲血的蒼狼,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不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人堵在河谷裡無聲無息地射殺。
“兒郎們!”白羊王舉起彎刀,嘶吼聲撕破了槍聲的間隙,響徹河谷,“秦人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來!跟我衝!衝出去回主營,把部落的人往北帶!”
話音落,他狠狠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吃痛,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隨即瘋了一樣朝著谷口的方向衝去。剩下的幾十名親衛對視一眼,也只能咬著牙催馬跟上,發起了這場註定有去無回的決死衝鋒。
雪坡上,景銳透過望遠鏡看著這支衝過來的小隊,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對著步話機冷冷吐出兩個字:“點射。”
谷口兩側的高地上,早己待命的機槍組沒有掃射,只調慢了射速,一聲聲短促的點射接連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親衛接二連三地從馬背上栽倒,子彈精準地洞穿了他們的胸膛,連人帶馬摔在冰面上,濺起細碎的血沫。
白羊王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不過十幾息的功夫,就只剩下他一人一騎,還在不要命地往前衝。
他的眼睛己經被血糊住,耳邊全是子彈呼嘯的風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衝出去,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要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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