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曾把冒頓送到月氏當人質,轉頭就發兵攻打月氏,擺明了是想借刀殺人。
原來如此。
趙高緩緩放下手裡的酒爵,之前半個月的困惑、憤懣與不解,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他終於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心裡徹底有數了。
這場傳遍草原、引得各部頭領齊聚龍城的祭天大會,從來就不是什麼敬拜天神、祈求豐年的祭祀。
這是頭曼單于佈下的死局——藉著各部齊聚、天神見證的名義,他要徹底敲定廢長立幼的事,甚至可能要藉著祭天的由頭,給冒頓安上罪名,永絕後患。
他也終於想通了呼延屠耆為什麼會對他避而不見。
不是他那套南下的計劃不動人,不是呼延屠耆對唾手可得的戰功、草場與財富不動心。
而是眼下匈奴內部的奪嫡之爭,己經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生死關頭。
呼延屠耆己經站隊冒頓,成了冒頓手裡最關鍵的底牌之一,他絕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他這個從秦國叛逃來的中車府令扯上任何關係。
一旦被頭曼抓住把柄,給冒頓安上“私通秦人、意圖謀反”的罪名,那就是萬劫不復的死局。
他不是被放棄了,只是被暫時藏在了暗處。
趙高緩緩站起身,緩步走到帳簾邊,透過縫隙,先是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單于大帳,又轉頭看向營地左側那片燈火黯淡、戒備森嚴的冒頓營地,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裡沒有憤懣,只有藏不住的狠厲。
他之前想錯了。他以為要先說服頭曼單于,才能借匈奴的刀攪亂大秦,報他三族盡滅的血仇。
可現在他才明白,頭曼這個只想守著單于寶座、優柔寡斷的老東西,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
真正能和他做這樁買賣,能幫他把那把復仇的大火燒遍關中的人,是那個被逼到絕路、手裡攥著刀、眼裡藏著恨的左賢王,冒頓。
而呼延屠耆,就是他搭線冒頓最好的橋。
至於頭曼......
謀事不密,又不能當機立斷。
當然,最要緊的是,居然敢擋趙某的路......
那就去死好了。
他轉過身,看向仍單膝跪地的趙成,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再去一趟呼延屠耆的營地,避過所有耳目,給他帶一句話。”
他頓了頓,指尖撫過案上那枚中車府令銅印,語氣裡帶著拿捏死局的篤定:“你告訴他,就說我什麼都知道。
“半夜時分,帳外西側黑松林,我要見他。
“他若來了,我便給他和冒頓一條萬全的翻盤活路。
“他若不來,祭天之日,頭曼的刀先斬冒頓,第二個就輪到他呼延屠耆。”
這些話當然很危險,說不定呼延屠耆就會給他來個殺人滅口。
!了賭,高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