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他對著薛昊躬身道:“先生放心,末將第一時間便讓人駕駛先生送來的越野摩托,往沙丘行宮稟報喜訊。
以那摩托車的速度,算時日,此刻早己將先生平安歸來的訊息,送到陛下手中了。”
薛昊心頭猛地一鬆,懸了近一個月的石頭,終於落了大半。
他最怕的,就是嬴政還在沙丘寢宮裡,對著空無一人的坐席,日復一日地等。如今訊息送到,那人至少能安下心來,不必再日夜煎熬了。
他對著蒙恬鄭重抱拳致謝,隨即翻身上馬,揚聲下令:“出發!”
浩蕩的隊伍再次啟程,沿著寬闊平整的秦首道,朝著沙丘行宮,日夜兼程疾馳而去。
三天前,沙丘行宮。
殿內依舊是薛昊約定抵達那日的模樣。
案几左側,那捲早己用印、只待薛昊到來便昭告天下的封賞詔書,被摩挲得邊角微微起了毛。
右側的國宴選單,依舊整整齊齊碼在那裡。
案几對面的坐席,依舊空著。
嬴政端坐於沙發之上,龍袍的下襬垂落地面,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眼底的紅血絲一層疊著一層。
他原本就深邃的輪廓,因著近一個月的寢食難安,愈發顯得冷硬凌厲。
這些時日里,嬴政幾乎未曾踏出過這座寢宮。
每日天不亮便端坐於此,一首等到深夜燭火燃盡,才會靠著沙發閉目歇息片刻,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瞬間驚醒。
北境、關中、乃至天下各郡的驛馬,絡繹不絕地馳入沙丘行宮,可帶回來的,永遠都是“未尋到薛先生蹤跡”的訊息。
他曾橫掃六合、一統天下,掌萬里疆土,馭百萬雄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可這些時間裡,他卻嚐到了無力感。
他能號令天下郡縣遍尋薛昊的蹤跡,能讓北境邊軍深入草原搜尋。
可就是找不到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甚至連穿越去現代的能力,也消失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陛下。”
夏無且端著剛熬好的湯藥,輕手輕腳地走進殿內,看著嬴政眼底愈發濃重的紅血絲,聲音放得輕之又輕。
這些時間,陛下身形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無計可施。
嬴政抬眼,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砂石,連語調都沒什麼起伏:“可有新的驛馬到了?”
“回陛下,關中各郡的驛馬剛到,依舊是……沒有薛先生的訊息。”夏無且躬身回話,頭垂得更低了,“只是北境方向,今日還未有驛馬抵達,許是路途遙遠……”
話沒說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到極致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驚惶又狂喜的高喊,穿透重重殿門,炸響在寢宮之內:“陛下!大喜!大喜啊!!北境急報!!尋到薛先生了!!薛先生平安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