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鋥亮的黑色小轎車停在石垛子前方的一戶村民家前，車頭繫著大紅花，車邊站著穿著紅色嫁衣的盧小薇。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新娘子妝，身邊跟著一個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鬆垮的西裝，一看就是家境殷實之人。
這時周圍村民的議論聲，也鑽進姜芃芃耳朵裡，“這男的就是盧小薇要嫁的那個城裡男人？看看那大金錶，聽說可有錢了！”
“魏家那的老二，這下臉丟大了，談了兩年的物件，轉頭卻嫁給有錢人了！”
“也是他命苦，家裡那樣一堆娃，誰願意跟著他受罪，換我我也嫁城裡。”
姜芃芃聽聞這些話心頭一緊，目光飛快搜尋，終於在石垛子下面看到了魏志強。
他孤零零的靠著石垛子蹲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死死盯著盧小薇。
身子不停顫抖，雙手攥得死死的，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盧小薇身邊的中年男人，瞥了魏大強一眼，故意提高聲音，對著村民嘲諷。
“有些人要認清自己的分量，家徒四壁，拖家帶口，就這，還想娶媳婦？”
“還是跟你家寡婦過吧？雖然年齡是大了一些，摸著手感差了點，但睡誰不是誰呢？想一想能白得八個娃，你還賺了呢！“
“像小薇這樣漂亮的姑娘，也就我能她好日子過，魏兄弟你以後可別再糾纏，自取其辱，你跟我比連這個都不是！”
這些侮辱人的話像尖刀，狠狠扎進魏大強心裡，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滿心的屈辱與痛苦，壓得他喘不過氣。
盧小薇看著魏大強，眼淚掉了下來，哽咽著說：“志強，對不起，我爸媽以死相逼，我真的沒辦法，你忘了我吧。”
“忘了你？我怎麼忘！”魏志強站起身子終於嘶吼出聲，聲音嘶啞絕望，“我們兩年的感情，就因為他有錢，你就跟他走？”
“是，我就是嫌你窮！”盧小薇哭著喊出這句話，轉頭鑽進轎車，再也不敢看他。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吩咐司機開車，鞭炮聲響起，小轎車緩緩駛離，揚起一路塵土。
村民的議論聲更響了，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嘲諷。
“唉，可憐啊，談了兩年，說散就散。”
“可憐什麼？自己沒本事，怪誰？”
“就是，家裡一屁股債，還得養活大哥留下來的八個拖油瓶，換誰都不願意。”
“聽說，他還跟他大嫂不清不楚的。”
“那天據說是他大嫂田大妞跳河自殺，然後他去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總之我們只看見兩人抱在一起衣裳都溼透了，跟沒穿也沒多大區別。”
“真的假的？”
“你說呢，老子親眼看見的。”
......
魏志強聽著這些話，身子僵硬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過了許久，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往村裡的小賣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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