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田陳華老兩口子,本來就是跟顧廷江顧廷河這兩個兒子住在一個院子的,喊人自然也很快,不過幾分鐘的功夫。
這兩家人就都匆匆趕來了,棉襖上還沾著雪花,老大顧廷江更是一進門就嚷嚷著道:“爸,這麼急著把我們叫來,出啥事?”
老大媳婦一進廚房就往灶邊湊,搓著手笑呵呵道:“喲,這是老三媳婦回來了?”
“這棉襖新做的吧?可真好看。”
老二媳婦也跟著點點,眼睛滴溜溜的亂轉著,偷摸著打量三弟妹身上的穿著。
姜瀟瀟身上穿的這件,是自己設計的收腰棉襖,藏青燈芯絨料子掐了細腰,不臃腫還顯身段,領口袖口滾著棗紅平絨包邊。
衣襟綴著一排黑色有機玻璃按扣,做工精緻又洋氣,在滿屋子土布舊衣裡格外扎眼,忍不住讓人多瞧兩眼。
“三弟妹,你們家可是六個小子,往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三弟就算能掙倆錢,你也不能這麼由著性子亂花呀!”
老二媳婦看得眼熱,嘴角扯出一抹不鹹不淡的笑,酸溜溜的開了口。
老大媳婦在灶邊聽了,也跟著搭腔,臉上堆著笑,話裡卻帶著刺。
“就是說嘛,你家六個兒子將來這娶媳婦。彩禮,蓋房子,哪樣不要錢?
咱們當孃的,還是得省著點過,可不能只顧著自己光鮮,你這衣服不便宜吧?”
姜瀟瀟沒理會這兩位說話酸唧唧的妯娌,只是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公公。
顧大田把手裡的草繩往地上一扔,這才沉聲說道:“行了,叫你們來是有正事。”
老三媳婦說,要把她家的宅基地全蓋上房子,還要把她家那十一畝給地收回去。
地收回去就把種好的冬小麥全犁了種果樹。這事你們聽聽,都說說看法。”
這話一落,原本喧鬧的堂屋瞬間靜得落針可聞,兩個嫂子也不爭衣服了。
老大顧廷江當場就瞪圓了眼睛,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緊緊忙忙的說道。
“爸,你說啥?收地?還要把麥子犁了種果樹?三弟妹,你這不是胡鬧嗎!
那十一畝地的麥子都出齊苗了,來年就是實打實的糧食,你咋能這麼糟踐東西?”
老二顧廷河也跟著點頭,臉色很是難看,“三弟妹,咱莊稼人靠地吃飯,你這剛種上就毀了,傳出去村裡人不得笑話死?
再說家裡還沒分家,這地雖說分屬你們家,可也是我們一大家子幫著種的,你說收就收,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兩個嫂子更是立刻炸了鍋,你一言我一語的擠兌起來,總之就是不願意還地。
“三弟妹,你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
“好好的莊稼都不要非要折騰,還種果樹,你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爸,這事你可不能答應。我看三弟妹就是在城裡待久了,腦子都糊塗了,忘了咱農村的本分,好好的種地才是正道。”
嘈雜的聲音裹著屋外的寒風,在屋裡撞來撞去。
姜瀟瀟坐在桌邊,神色始終平靜,等幾人鬧夠了,吵累了,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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