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姐夫先喝點水再說。”見桌上己經有兩杯熱茶了，姜瀟瀟便去廚房將茶壺拿了過來，給公婆也添了茶水。
“是啊！快喝點熱水，怎麼凍成這樣？瞧你們倆臉色，都凍得發青了。”
顧母一邊說著，伸手就想去拉顧曉芬。目光落在她那件洗得發白。
袖口磨得起毛的舊棉襖上，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莫名發堵。
顧廷衍看氣氛僵著，連忙打圓場，把茶杯推到兩人面前：“爸、媽，先讓大姐、姐夫暖和暖和，有話慢慢說，不急。”
顧曉芬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慢慢回暖，心裡卻堵得難受。
抬眼看見父母又驚又心疼的神情，再想到家裡如今下崗無業、拆遷吃虧。
甚至連下鍋米都快沒了，鼻頭一酸，眼圈當場就紅了，硬生生憋著沒掉淚。
一旁的楊頌民始終站在邊上，不肯落座，臉色沉沉的，一言不發。
顧母挨著顧曉芬坐下，聲音放得很輕：“曉芬，跟媽說實話，是不是你們廠裡出事了？還是拆遷那邊受委屈了？”
“你一向報喜不報憂，我們也沒往難處想，今天來了就別藏著，有啥難處儘管說。”
她之前也聽到一些風聲，說是鎮上好幾個廠子的效益不好，這一次拆遷後，那些效益不好的廠子好像是全都要關了。
想著大女兒大女婿也是那些國營廠子裡的工人，莫不是這事是真的，還波及到了大兒女一家，這可怎麼是好？
被母親這麼一問，顧曉芬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一下子垮了，喉頭哽了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媽……廠子撐不住！”
“徹底倒了，我和頌民，都被勸下崗買斷了。我們兩個以後都沒工作了！”
這話一齣，顧大田顧母陳華的臉色瞬間沉下來，滿眼都是吃驚。
“好好的國營廠，怎麼說倒就倒了？”顧母有些急切的問道，眼中全是不敢相信。
“廠子倒了不算，拆遷還最吃虧。”
顧曉芬垂著頭，聲音低低的，滿是委屈，“我們住了一輩子的西十平職工公房，拆了只置換了一套六十五平的房子。”
“那房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住的進去，如何連地基都還沒挖出來，補償更是沒有，過渡費、租房補貼啥的少的可憐。
村裡人和私房住戶拆遷都能分房拿錢，就我們這些國營老工人最不值，幹了一輩子，最後啥著落都沒有。”
沒辦法，他們現在居住的房子，產權屬於廠子，並不在他們自己手裡。
如今免費給他們置換一套房子，產權還在自己手裡，這己經是很大的好處了。
可是好處再多現在也換不成錢，那房子都還沒修，她們就算是想賣都賣不掉！
可目前，他們實實在在每月都能按時拿工資的工作卻是丟了，這樣一算下來。
他們還真算不上佔什麼便宜，甚至現在弄的連買米下鍋的錢都沒了。
客廳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屋裡暖風靜靜烘著，更襯得兩人處境窘迫。
顧大田嘆了口氣，神色凝重。他不是不知道這幾年廠子倒閉、工人下崗的多，只是沒料到自家女兒也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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