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持筷子的指尖驟然僵死,渾身血液瞬間凍結,西肢百骸一片冰涼,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
她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一雙溫柔澄澈的眼眸裡,瞬間蓄滿了茫然、錯愕與不敢置信。
姜芃芃嘴唇微微顫抖,聲音輕得像破碎的風,帶著一絲自我欺騙的僥倖。
“……什麼小弟弟?哪裡來的小弟弟?石頭,你亂說什麼?”
七八歲的孩子不懂何為隱瞞,不懂何為醜聞,不懂何為人心險惡。
只知道平日裡奶奶藏在裡屋的小病弟弟,只知道全家人反覆叮囑、不許告訴嬸嬸的秘密。
此刻,他依舊坐在地上撒潑大哭,毫無顧忌地大聲嚷嚷,把全家人的遮羞布、所有齷齪隱秘,盡數狠狠撕碎、公之於眾。
“我沒有亂說!是小叔的小弟弟!小小的、瘦瘦的、天天生病、天天吃藥!!”
“奶奶把他藏在裡屋小床上!不讓你看見!全家人都不許告訴你!!”
“小叔每天偷偷進去餵奶粉、喂藥!”
“他有兒子了!有小弟弟了!你懷的不算!你是多餘的外人!!”
姜芃芃聞言怔怔立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兩年婚姻、兩年付出、兩年隱忍。
兩年自我感動的愛情,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片甲不留。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丈夫常年神色閃躲、夜半外出、行蹤不定。
終於明白,為什麼婆家全員對她冷淡疏離、百般挑剔、從未真心接納。
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掏心掏肺付出一切,依舊融不進這個家。
不是她不夠好,不是她不夠隱忍,不是她不夠大度。
是從始至終,她都是一個外人,一個被全員欺騙、全員算計、全員利用的傻子。
丈夫婚前私情未斷,婚後出軌不休。
初戀嫁人,依舊私通生子。
帶病私生子被送上門,全家聯手隱瞞。
她懷著身孕,累死累活伺候全家,卻從頭到尾活在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裡。
巨大的絕望與冰冷,瞬間吞噬了姜芃芃所有的意識。
她視線微微模糊,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順著蒼白的臉頰簌簌滾落,砸在粗糙的布衣袖口上,暈開細碎的溼痕。
她僵硬轉頭,目光顫抖著,看向身旁佇立的男人——魏志強。
那個她愛入骨髓、義無反顧背叛親情也要奔赴的良人。
魏志強身形徹底僵硬,背脊繃得筆首,臉色慘白如紙,額角瞬間滲出細密冷汗。
他眼神慌亂躲閃,不敢對上妻子溼漉漉、滿是破碎與質問的眼眸,手足無措,渾身緊繃,藏不住的心虛盡數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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