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十二月底，今年的蘇國首都莫斯科，沒有冬日慶典的喧囂，只剩徹骨的嚴寒裹挾著整座瀕臨崩塌的城市。
鵝毛大雪連綿不絕，覆蓋了紅場的磚石，覆蓋了街道兩旁褪色的紅色標語，也覆蓋了一個超級大國落幕前最後的掙扎與狼狽。
十二月二十五日，晚。
克里姆林宮上空飄揚了六十九年的蘇維埃紅旗，緩緩、緩緩降落。
整個沒有舉國悲慟，沒有驚天動地的哭喊，只有一片死寂，因為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電視臺卻是全程首播著這歷史性的一幕，鏡頭裡，空曠的廣場落滿白雪。
零星駐足的市民裹著破舊的棉衣，眼神麻木、空洞，像丟了紮根半生的信仰。
昔日橫跨歐亞大陸、足以撼動世界格局的紅色超級大國，自此，徹底消亡。
一夜之間，秩序崩塌。
體系瓦解，規則歸零。
遠在瑞士蘇黎世離岸辦公大廈頂層。
落地窗外是終年不凍的澄澈湖水，室內恆溫舒適，暖光柔和。
與千里之外莫斯科的冰寒蕭瑟、滿目瘡痍，形成極致割裂的對比。
顧廷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地立於巨幅顯示屏前。
螢幕分作數十個介面，一邊是電視臺同步轉播的蘇聯降旗畫面。
一邊是即時跳動的國際外匯盤面、東歐物資貿易報表、俄羅斯本土銀行信貸資料。
密密麻麻的數字與曲線，纏繞成一張他精心編織、蟄伏數年的巨型財富羅網。
男人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骨節修長分明，神情沉靜無波。
眼底不見半分世人的唏噓與感慨，唯有運籌帷幄的冷靜，和靜待收割的淡漠。
因為解體一事國內不好操作，因此顧廷衍半年前就己經來了歐洲，來到瑞士。
旁人眼中撼動世界的大國解體，於顧廷衍而言，不過是如期而至的開局訊號。
從一九九一年八月，八一九政變爆發、蘇共核心權力徹底架空的那一刻後。
顧廷衍便知道，蘇國解體己成定局，如同歷史那般根本沒有任何逆轉的可能性。
動盪、通脹、貨幣崩盤、國資廉價甩賣，這場史無前例的時代浩劫。
於萬千普通人是滅頂之災，但是對於提前佈局的他而言，是本世紀最大、最乾淨、最無人能擋的套利盛宴。
“顧總，克里姆林宮降旗儀式結束，蘇國最高蘇維埃正式解散，十五個加盟共和國全部獨立。
俄羅斯聯邦正式接管全部本土資產、債務與金融體系，葉利欽團隊全面掌權。”
黑衣助理躬身彙報，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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