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
顧聿軒心底驟然一沉。
臉上所有的喜悅與輕鬆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無奈與後怕。
他瞬間就懂了。
難怪爸媽下午沒有打電話詢問比賽結果，難怪校園氣氛格外凝重。
原來在他全力衝刺奧數、順利晉級的同時，他的雙胞胎弟弟，又一次因為衝動仗義，闖下了大禍。
顧聿軒來不及多想，快步穿過樓道，首奔家中。推開家門的瞬間，屋內安靜肅穆。
他一眼就看見跪在書房地板上、脊背挺首、默默反省的顧聿朗。
母親坐在沙發上眉眼疲憊，父親神色沉靜沉穩，姐姐安靜站在一旁，整個家裡沒有半分往日的熱鬧暖意。
顧聿軒放輕腳步，先走到父母身前，輕聲開口彙報道：“爸，媽，奧數結果出來了，我順利晉級省級聯賽了。”
聞言，姜瀟瀟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點點頭：“好，辛苦你了小八，很棒。”
只是這份喜悅，被小九闖下的風波沖淡大半，她這心裡始終高興不起來。
顧廷衍看向他，對此頗為滿意，語氣溫和道：“知道了，繼續好好努力。先去看看你弟弟，好好和他聊聊。”
“嗯。”顧聿恆應聲，轉身走進書房，輕輕帶上房門。
狹小的書房裡安靜無聲，燈光柔和卻壓抑。
顧聿朗跪在地板上，後背的紅痕隱隱可見，垂著腦袋，一言不發，滿身狼狽，卻全程坦然受罰，毫無怨言。
聽見腳步聲，他微微抬頭，看見自家雙胞胎哥哥乾淨沉靜的模樣，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愧疚與窘迫。
他知道，哥哥今日賽場大捷、爭光出彩，本該是全家慶賀的好日子。
偏偏被他一時衝動，徹底攪亂。
顧聿軒走到他身前，緩緩蹲下身，看著弟弟泛紅的眼眶，沒有責備、沒有嘲諷，只是輕聲開口，語氣無奈又心疼。
“我要是今天沒去比賽，陪著你一起上學放學，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麼衝動了？”
一句話，瞬間戳中顧聿朗心底所有酸澀。
顧聿朗喉頭髮酸，低聲啞道：“五哥，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太沖動，是我不對。”
“我知道你仗義、護同學、見不得人被欺負。”顧聿恆輕輕嘆氣，語氣沉穩通透，和他年紀全然不符，“但是小九，你要分清分寸。”
“替人出頭沒有錯，善良熱血也沒錯，可你不能用最愚蠢、最冒險的方式解決問題。
你集結同學校外對峙，一旦出事，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是連累一群人、連累班級、連累家裡。”
“今天幸好只是皮外傷、只是記過處分，萬一對方下手狠毒、帶了器械，萬一你們有人重傷，你這輩子都悔不當初。”
顧聿朗垂著頭，聲音沙啞誠懇：“我真的知道錯了。媽罰我我認，爸罰我我也認，我一點都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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