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戰場上，那兩道盤坐在虛空中的神秘身影，各自籠罩在浩瀚的歲月長河殘影之中。
左邊那一道被無量劍氣環繞，每一道劍氣都生滅不休，凝作一株通天徹地的巨草虛影，草葉舒張間即可切割星河。
右邊那一道則被無盡元神波紋包裹，波紋如繭如巢，隱隱凝成一柄無鞘古劍的形狀，劍刃之上流淌著與王長生劍胎相似卻更加久遠、更加斑駁的銘文。
誦經之聲起初極輕極淡，像是從無垠時空的彼端傳來，隔著不可計數的紀元屏障，模糊得幾乎要被混沌裡的風暴吞沒。
可隨著兩種劍意的持續對沖與共振，那誦經聲愈來愈清晰，愈來愈浩大，愈來愈沉重。
每一個音節落下時，方圓百萬裡內的所有殘存物質都會隨之震顫一次，像是一面被太古巨人擂響的皮鼓，鼓面就是整片天地。
陸盛眉頭微微挑起，鐵塔般的身軀在漫天劍陣中央紋絲不動。他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東西。
草字劍訣在他體內如一條蟄伏了無數歲月的古藤，此刻被另一股同源卻不同流的劍意勾引，竟開始瘋狂地抽枝發芽。
那些原本被他拆解、融入、化用過的草字劍意紋理，此刻自丹田深處逆流而上，沿著經脈、骨骼、血肉，一路衝入眉心，最終在他的神魂表面凝成密密麻麻的青色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片遠古草葉的脈絡，脈絡之中流淌著的不是靈力，不是仙元，而是某種比劍意更原始、更接近開天之初的本源殺伐之氣。
草字劍訣號稱一株草可斬日月星辰，此刻，隨著平亂訣的共鳴，那股殺伐之氣升騰。
對面，王長生的感受更加直接，也更加震撼。
兩道誦經聲交疊，像是兩個不同時代的修士隔著無盡光陰同時吟唱同一篇經文，音律完美契合，偶有偏差之處又被混沌風暴吞沒，聽不出瑕疵。
王長生率先開口道：“二位，冤家宜解不宜結。”
“這麼打下去，註定兩敗俱傷。”
“依我之見，不如坐下來，我王家會給出滿意的賠償。”
“你我的劍訣有如此共通之處，若是一起研究一番，想必會更上一層樓。”
陸盛咧嘴笑了。
這老東西想的倒是挺美。
“老東西，你這平亂訣有點意思。”
陸盛的聲音在漫天劍意中炸開，懶洋洋道：“如果你願意直接獻上，我或許會考慮一下。”
“當然我的草字劍訣是不可能給你的。”
“另外那幾條龍也得砍了，太囂張了。”
“比我還囂張，哪像話嗎？”
“王長生，我勸你不要不識時務。”
“過幾年我說不定就成仙了，到時候你見都見不到我。”
王長生的面色瞬間陰沉下去。
他盯著陸盛，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翻湧著無數複雜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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