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天氣多變,兩人下樓接車的時候還旭日東昇,等收拾完出酒店,天邊就飄來的一團烏雲。
蘇亦安沒爭取到開車的權利,只能坐在副駕看導航,發揮一點餘熱。
“老婆,一會兒可能要下雨,咱們得避開溼滑路段。”
“好。”黎恆嘴角含著笑:“其實你不用看導航,這條路我太熟了。”
“你常開嗎?”
黎恆搖頭:“以前我爸還在的時候,我還在唸書,每年回老家過年,就總走這條路。”
“嗯?你那會兒就會開車啦?”
“怎麼可能?”黎恆笑著:“剛讀體校的時候,我還沒比賽打,每年過年回家都是火車轉大巴,等到了鎮上不想再浪費錢坐車,就直接走回家了。”
蘇亦安震驚:“走回家?”
“嗯,所以這條路我很熟悉,不用看導航也能……你哭什麼!?”黎恆扶著方向盤的手一抖:“這也要哭!?”
蘇亦安癟著嘴不看黎恆,就用腦袋頂著車窗,兩隻手交替著抹眼淚。
黎恆人都傻了:“不是,寶寶,你……”
蘇亦安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他也曾有過辛苦的日子,也知道人生不會永遠都一帆風順,但他就是接受不了黎恆過的不好。
即便一切都過去了,他也還是接受不了。
蘇亦安抹夠了眼淚後,又撲去扶手箱上,兩手抱住黎恆換擋的胳膊。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抱著。
黎恆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哄他,只能實話實說,盼著能寬慰他一點。
“真的都過去了,那時候也沒覺得苦,反而還覺得人生充滿希望呢,想著自己再練練,就能去打比賽,拿獎金,給家裡蓋房子。”
蘇亦安依舊不說話,只將腦袋卻抵在黎恆肩頭,一拱一拱的頂他。
.......
鄉下道路規劃的都很直給,黎恆憑著曾經的記憶,十分巧妙地繞過了村子,直接將車開到了橄欖園門口。
下車前,他看著雨霧裡的橄欖園,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將近三十年過去了,這裡居然還是沒變。
舊籬笆,半塌的窩棚,翠綠色的橄欖樹,一切都和他小時候一樣。
“就是這裡嗎?”蘇亦安好奇地看著窗外:“你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嗯。”黎恆答應著:“下去看看。”
兩人下了車,伴隨著毛毛細雨。
蘇亦安抬手搭在眉骨,踮腳眺望橄欖園,以及橄欖園後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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