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
薄光漫過簷角，漫過街巷，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掀開昨夜的陰霾。
彷彿連滯留在人間的時疫與不安，都被這破曉的晨光一點點驅散。
舊愁隨夜盡，新朝自清明。
“殿下，時疫重災區比較危險，還是讓小沈大人和下官一起去？”
崔明漸觀察著墨玄宸的神情，小心翼翼問道。
笑話。
四皇子可是皇上的心頭肉，萬一在青州出點兒意外，他九族的腦袋都不夠砍。
墨玄宸一句話沒說，漆黑的鳳眸輕輕一掠，落在他身上，又好似什麼都說了。
崔明漸被盯的心頭一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旋即低頭，閉嘴裝死。
他就多餘說話。
空氣中瀰漫的生石灰和艾草的氣味。
帶回來的山匪已經換上了統一衣服，戴上口巾，在各列病人中來回穿梭。
一開始百姓們認出這群人是山寨裡的山匪時，非常牴觸。
山匪們做惡事，留下的影響並不能一下子消除。
四皇子下了命令，這種時候人手短缺，百姓們只能努力克服心底對山匪的害怕和恐懼。
好在那群山匪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一個個緊繃著臉，面無表情。
不說話，不交流。
昨天遇見的小男孩，大老遠看到沈語兮的身影，難掩喜悅，屁顛屁顛兒的湊上前。
“沈姐姐！”
沈語兮笑著同他打招呼。
“你奶奶身體怎麼樣？今天有沒有好轉些？”
“嗯，奶奶情況好多了。”
豆子一臉認真和感激，“沈姐姐，謝謝你。”
沈語兮摸了摸他的頭，嘴角勾起：“謝我幹嘛，你該謝你自己，是你照顧奶奶，也是你在關鍵時刻維護奶奶。”
豆子猛地搖頭。
黝黑的小臉只有那雙眼睛格外明亮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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