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哥,是她平日裡對原主的稱呼,原主身強體壯,院裡人也偶爾這麼喊,只是多帶著幾分調侃。
李文東心中一暖,抬手拍了拍李秀兒的手背,掌心的溫度讓李秀兒的哭聲微微一頓。他己經徹底接受了原主的記憶,從這一刻起,他就是李文東,會護著這個貌美賢惠的妻子,護著那三個虎頭虎腦的三歲三胞胎兒子!
“秀兒,別哭,我沒事了,全好了。”李文東語氣篤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家裡的娃兒們,有人看著嗎?我們出院,回家說。”
說著,他就要掀開被子下床,動作乾脆利落,哪裡有半分重傷初愈的樣子。
李秀兒趕緊伸手扶住他,急道:“壯哥,你剛醒,還得好好看病,不能出院!家裡的娃兒我託給院裡頭的張大媽看著了,她人實在,你放心,沒事的。”
李文東笑了笑,沒有堅持,任由李秀兒扶著他靠回床頭。兩人低聲聊著天,李秀兒一邊擦淚一邊說著家裡的瑣事,說著說著,她忽然覺得不對勁——眼前的老公,好像哪裡變了。
往日里,原主說話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眼神也不敢與人首視,可現在,他的目光沉穩,語氣篤定,哪怕只是坐著,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勢,好像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這種變化,細微卻真實,讓李秀兒心裡莫名的安定。
兩人聊了沒一會兒,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一群人簇擁著走了進來,為首的是街道辦的王主任,身後跟著南區派出所的孫所長,還有紅心軋鋼廠的張廠長和幾位廠領導,個個臉上都帶著急切。
他們都是接到醫院的通知,聽說李文東醒了,立刻趕過來的。
眾人看到病床上的李文東,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頭卻十足,哪裡有半分重傷垂危的樣子,全都愣住了,隨即面露狂喜。
“李文東同志!你可算醒了!”王主任率先走上前,激動地握住李文東的手,“你這次勇鬥敵特,拼死保護國家財產,太英勇了!街道辦研究決定,授予你‘個人英雄’稱號,獎勵現金兩百元,還有錦旗一面!”
兩百元!在一九五六年,這可是一筆鉅款!
緊接著,張廠長也上前,面色潮紅,語氣激動:“李文東同志,你是我們軋鋼廠的驕傲!廠委己經研究過了,任命你為保衛科科長!我回去就打報告,立馬生效!你這次可是為我們紅心軋鋼廠爭了大光了!”
保衛科科長!從普通隊員一步登天,成了科室領導!
孫所長也跟著上前,神情鄭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李文東同志,你這次的功績,我們派出所己經整理上報了,最少也是特等功!後續的獎章和表彰,很快就下來!”
一連串的驚喜砸來,李文東心中瞭然——原主拼死搏殺,若就這麼死了,那就是烈士,李秀兒和孩子就是烈士家屬,能享不少優待。而他醒了過來,這些榮譽和提拔,就是應得的!
換做以前的原主,怕是早就受寵若驚,手足無措了,可現在的李文東,只是淡淡笑了笑,抬手回禮:“多謝各位領導抬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從容不迫,讓幾位領導更是滿意,心中都讚一句:果然是英雄,臨危不懼,醒了也不驕不躁!
一群人圍著李文東,又是慰問又是叮囑,吵吵嚷嚷了好一陣,才在醫生的勸說下離開,讓李文東好好休息。
等人都走光了,李文東看向身旁的老醫生,語氣誠懇卻堅定:“大夫,我真的全好了,身上一點不舒服都沒有,沒必要再佔著床位了。醫院床位這麼緊張,我不能佔用公共資源,今天就出院。”
老醫生還想勸他留院觀察幾天,畢竟傷勢太過嚴重,可架不住李文東態度堅決,又親自感受了他的身體狀況,各項指標確實正常得離譜,最後只能嘆著氣答應:“行吧,你這身體,真是個奇蹟!那你先出院,記住,每三天來醫院複查一次,有任何不舒服,立刻過來!”
“放心吧大夫,麻煩你了。”李文東笑了笑。
李秀兒趕緊上前幫忙收拾東西,簡單的一個布包,裡面就幾件換洗衣物,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收拾妥當,李文東起身下床,身形挺拔,一米九的大個往那一站,渾身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勢,再也不是往日那個看著壯實卻沒精氣神的軟柿子。
他抬手攬住李秀兒的肩膀,力道沉穩:“秀兒,走,咱們回家,看娃兒們去。”
李秀兒靠在他身側,感受著他臂膀的力量和身上的沉穩,心中的不安徹底消散,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哎,回家。”
兩人並肩走出病房,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和一道高挑的輪廓,在一九五六年的西九城,踏出了屬於他們的,全新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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