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東的話音剛落,聾老太太就象被踩了尾巴的老貓,整個人炸了起來。她先是一愣,緊接著身子一歪,直接往地上一坐,兩隻乾枯的手掌啪啪拍著地面,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哎呀我的天爺呀!我不活啦!李文東這個小畜生,我七老八十的人了,好心好意登門看望,他讓我滾吶!這還有沒有天理啦?有沒有公德心啦?”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極強,象一把鈍刀子,生生劃破了四合院午後的寧靜。最先被驚動的是中院的住戶,各家各戶的門簾子接連挑起。
傻柱正端著飯碗蹲在自家門口扒拉麵條,聽見動靜筷子一撂,噌地站起來:“哎喲喂,奶奶這是咋了?”三步並作兩步就竄了過來。
易中海陰沉著臉從屋裡踱出,揹著手站在廊簷下,目光沉甸甸地壓向李文東家的方向。秦淮茹抱著小當,領著棒梗兒探出半個身子,眼神里閃著看熱鬧的精光。
賈張氏嗑著瓜子從屋裡晃出來,一張胖臉笑得稀爛:“喲呵,打起來才好看呢!”劉海中一家和另外幾戶鄰居也陸續圍攏過來,中院很快聚起十七八號人。
聾老太太見人多了,越發來了精神,撒潑打滾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先是用腳蹬地,身子來回擰,接著兩手胡亂揮舞,扯著嗓子乾嚎:“我七八十的人了,就登門拜訪一下,他讓我滾!李文東你個沒教養的小畜生,你爹媽怎麼教你的?你有沒有一點公德心呀——”
“太不象話了!”有嘴碎的鄰居開始蛐蛐,“聾老太太這麼大歲數了,就是不對也不能這樣啊。”
“就是就是,年輕人火氣太大。”
李文東家正房的門簾猛然掀開。李文東率先邁出門坎,身後跟著蘇清寒,尤莉,李秀兒。
原本其樂融融吃著午飯,此刻全被攪和了。李文東臉色鐵青,李秀兒眉頭緊皺,三個兒子躲在尤莉和蘇清寒身後,好奇看著院裡這場鬧劇。
“李文東!”易中海抓住時機,跨前一步,義正言辭地指著李文東,“你看看你象什麼話!聾老太太七老八十了,是咱們院歲數最大的長輩!你這樣對待老人,還有沒有點人性?你還是個當領導的,怎麼給院裡人做榜樣?”
“就是啊壯哥,”傻柱湊上來幫腔,一臉義憤填膺,“你咋能這麼對我奶奶呢?老太太那麼大年紀了,腿腳都不利索,好心好意去你家,你讓人家滾?這太不象話了吧?”
“就是,太不象話了,”秦淮茹抱著孩子,輕聲細語地附和,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咱們院可是文明四合院呀,怎麼能這樣……”
賈張氏也湊上來,嘴裡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陰陽怪氣:“哎喲,人家是領導嘛,架子大唄,瞧不上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更瞧不上老絕戶……呃,瞧不上老太太唄。”
李文東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那陰沉不是普通的生氣,而是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烏雲,沉甸甸的,帶著壓迫感。
周圍的人莫名感到一陣寒意,彷彿面對的是一隻蓄勢待發的兇獸,隨時要撲向獵物。
“操你妹的,傻逼。”李文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象冰碴子似的砸進每個人耳朵裡,“你他媽還敢在這放屁?老聾子是你認的奶奶,跟我有半毛錢關係?現在你奶奶跑到我家門口要飯,我不給她就是我的錯?”
話音剛落,他一個箭步衝了出去。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傻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文東一把薅住領口,緊接著拳頭象雨點般落了下來。
“哎喲!別打!別打了”傻柱抱著腦袋慘叫。他好歹也是四合院出了名的“戰神”,平時打架從沒怵過誰,可此刻在李文東手下,竟象只小雞仔似的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縮著身子捱揍,腳下跟蹌著往後退。
“打死人了!救命啊——”傻柱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
“李文東!”易中海急了,指著李文東厲聲喝道,“你怎麼亂打人?不尊敬老人,還在院裡胡作非為,想打誰就打誰?這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去街道辦告你,告到你上級去!”
李文東一把將傻柱搡到地上,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向易中海。
“我告你馬勒戈壁!”
他兩步跨到易中海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又脆又響,易中海整個人原地轉了個圈,兩顆牙齒飛出去老遠,人還沒站穩,又一巴掌扇過來,直接把他扇翻在地。
易中海捂著火辣辣的臉,牙齒也不知道掉哪兒去了,狼狽不堪地在地上摸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