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一個獨居女知青，鬧到隊部去，臉面先沒了。
農場為了影響，多半是調解了事，讓她吃個啞巴虧。
“大根，娘問你一句話。”
“娘您說。”
“你要是娶了她，你能拿得住她不？”
劉大根蹲在那兒，目光沉沉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不高，但穩：
“她一個外來的知青，沒有孃家撐腰，工位轉過來就是咱家的。
到時候她吃咱家的喝咱家的，住在咱家院子裡，她憑什麼不認？她要是不老實——”
他頓了一下，“關幾天就老實了。”
劉大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短，像刀鋒上劃過的一道寒光，一瞬就壓平了。
方曉蘭照常去食堂打飯，路上碰見顧思齊，兩人一前一後掀簾子進去，剛在窗邊坐下，就聽見隔壁桌几個職工家屬在嘮嗑。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嬸子端著碗，聲音不高不低：
“昨兒個李嫂子家來知青搭夥，你們猜怎麼著？
劉混子蹲在巷口，盯著人家女同志看了半天，還衝人家吹了聲口哨。
李嫂子出來罵了他兩句，他嘿嘿笑著走了。”
另一個胖嬸接話：
“劉混子那號人，整天遊手好閒的，今天瞅這個明天瞅那個，啥時候真出事了，咱們這家屬區名聲都得給他敗壞了。”
藍褂嬸子壓低了聲音：“可不是嘛，我聽說他最近老往養蜂場那條路晃悠。你說那方知青一個人住那麼偏——”
“噓！”
胖嬸忽然瞥見方曉蘭坐在窗邊，趕緊扯了一下藍褂嬸子的袖子。
藍褂嬸子轉過頭來，看見方曉蘭正端著碗喝糊糊，臉上沒什麼表情，訕訕地笑了笑，把話頭咽回去，低頭扒飯了。
方曉蘭的筷子頓了一拍，又繼續動了。
顧思齊湊過來壓低聲音：“小蘭，她們說的——”
“聽見了。”方曉蘭沒放在心上。
顧思齊眉頭擰著：
“那個劉混子我見過兩回，長得橫眉立目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要不你跟連長說說，搬回知青點住——”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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