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目送她出去，然後收回目光，從桌洞裡把英語課本又掏出來，攤在桌上。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說話聲漸漸稀了。
方曉蘭翻到空白頁，把鉛筆頭從桌洞裡摸出來，擺出一副要寫作業的樣子。
但她沒急著寫。
她在等。
等所有人都走完。
教室裡還剩七八個人，有的在收拾東西，有的在跟同桌說話，還有兩個男生在教室後面打鬧，追來追去的，椅子被撞得吱嘎響。
方曉蘭低著頭，鉛筆在課本空白處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就在這時，她餘光裡瞥見靠窗的位置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方小青。
方小青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離方曉蘭隔了四五張桌子。
平時放學她跑得比誰都快，第一個衝出教室。
但今天，方小青居然還沒走？
方小青站在座位旁邊，挎包已經背好了，但就是沒動。
她往方曉蘭這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巴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方曉蘭沒抬頭，假裝不知道。
她心裡有點奇怪——方小青今天怎麼磨磨蹭蹭的？
但她懶得管。
方小青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扭扭捏捏的，手指頭在書包帶上繞來繞去，就是不往外走。
終於，她忍不住了。
“喂！”
方小青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帶著點彆扭，“方小蘭！你走不走？”
方曉蘭抬起頭，往她那邊看了一眼。
方小青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嘴巴微微撅著，下巴微微抬著，一副“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的樣子。
方曉蘭看著她，有點莫名其妙。
這方小青今天怎麼回事？
中午的時候，她跟三姐方衛紅高高興興地去食堂吃飯，連問都沒問她一句，更別說幫她要一份了。
現在放學了，倒想起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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