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是水磨石的，踩上去硬邦邦的，方曉蘭的布鞋底薄，能感覺到石子的硌。
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心裡卻在想：這位劉經理到底要幹什麼？
方曉蘭心裡有點拿不準。
但她沒有太多時間琢磨。
很快就到了辦公室門口，劉經理掏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方曉蘭進去。
“進來吧。”
方曉蘭走進去，站在門口，目光快速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辦公室不大，十來平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靠牆一排檔案櫃，窗戶上掛著半舊的窗簾。
桌上擺著幾本冊子。一個搪瓷缸子。
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方曉蘭心裡那點警覺稍微鬆了一些，但沒全松。
劉經理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本子，翻了幾頁，又合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方曉蘭，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小同志，真不好意思，”
劉經理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歉意，“我們商店的員工服務態度不好，讓你受委屈了。這件事我會嚴肅處理，你放心。”
方曉蘭站在那兒，手裡還攥著那個大麻布袋的邊沿，搖了搖頭，聲音不大：
“謝謝劉經理。”
劉經理點點頭，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開啟最下面一格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紙箱子，放在桌上。
“這是我們商店的一些瑕疵品，”
劉經理把紙箱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東西，
“有搪瓷盆。暖水瓶。搪瓷缸子。搪瓷碗。鋁飯盒......都是有點小毛病但不影響用的，不要票，價格也比正常商品便宜。你看看有什麼需要的？”
方曉蘭看著那個紙箱子，愣住了。
不是清單。
是實物。
方曉蘭心裡那點拿不準的東西，忽然有了答案。
這位劉經理，不是在幫她。
他是在處理麻煩。
錢德勝今天的事，雖然群眾勸走了，但這小丫頭要是出去亂說，對商店的名聲總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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