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她東西都在空間裡，空著手進去，說什麼？說“我有棉花和布要請你做棉衣”？棉花和布呢？在哪兒？
拿不出來。
三是她還沒想好怎麼跟裁縫鋪的人說。
得想個合理的說辭。
方曉蘭一邊走一邊想，腳步不由得快了起來。
走著走著，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暗了。
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只剩下一線灰白色的光，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天幕上抹了一下，把最後那點亮色也抹去了。
巷子裡的光線更暗，兩邊的牆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方曉蘭加快腳步。
從這條巷子走回家，少說也要二十來分鐘。
天黑了還沒到家，方母肯定要罵。
方曉蘭倒不是怕方母罵，而是不想惹麻煩。
方母那個人，你越是跟她頂著來，她越來勁。不如早點回去，少說兩句，該幹什麼幹什麼。
方曉蘭幾乎是半跑著往家趕。
走到巷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巷子裡黑黢黢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一點昏黃的煤油燈光，在暮色中暈開一小片暖色。
方曉蘭快步走進巷子，走到家門口，推開院門。
院子裡亮著燈——灶臺上方的煤油燈，昏黃的光在院子裡暈開一小片，照出灶臺。水缸。晾衣繩上搭著的衣裳，還有方母站在灶臺邊的身影。
方母正蹲在灶臺邊燒火，手裡的火鉗在灶膛裡捅了兩下，火苗竄起來，映得她臉上一片通紅。
她聽見院門響，抬起頭，看見方曉蘭從門口走進來。
然後她炸了。
“你還知道回來？！”
方母把火鉗往灶膛裡一扔，站起來，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你看看都什麼時候了？！天都黑了！你跑哪兒野去了？！”
方曉蘭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她往灶臺邊看了一眼——三姐方衛紅蹲在灶臺邊燒火，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方小青站在灶臺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把蔥，正擇菜，聽見方母開罵，她抬起頭往方曉蘭這邊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方曉蘭心裡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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