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看著手裡那包棉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幾天夜裡，她總是被凍醒。
原主那床被子不知蓋了多少年了，棉花早就板結了，硬得像塊氈子。
被子裹得再緊，腳底板還是冰涼的，半夜醒來，被窩裡沒有一點熱乎氣。
今天早上窗戶紙上都結霜了——這才是十一月！
要是到了三九天，就那床破被子，方曉蘭怕自己扛不過去。
如果能做一床棉被……
方曉蘭抬起頭，看著裁縫師傅。
“師傅——”
方曉蘭叫了一聲，頓了頓，“我想問您個事。”
裁縫師傅正在收拾縫紉機上的線頭，頭也沒抬：“說。”
“做一床棉被，單人被，要多少棉花？多少布？”
裁縫師傅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一點意外，但很快就被他收起來了。
“單人被，一般西尺寬，六尺長。棉花——看你想做多厚。
厚一點的西斤，薄一點的三斤也夠。布料，被面被裡加在一起，得兩丈出頭。”
方曉蘭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西斤棉花——手裡這三斤多還不夠。布料她空間裡倒是有，但不能當面拿出來。
“我先不做了。”
方曉蘭把棉花包重新系好，“棉花不夠，布也不夠。等我湊齊了，再來找您。”
裁縫師傅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他大約是見慣了這種“攢夠了料子再來做”的客人，一點都不意外。
方曉蘭把棉花包重新裹好，和那摞衣物放在一起。
從兜裡掏出三塊錢，放在案板上。
“師傅，剩下的工錢。”
裁縫師傅接過來，數都沒數，放進抽屜裡。
方曉蘭正準備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師傅，跟您打了兩次交道了，還不知道您貴姓？”
裁縫師傅正在關抽屜，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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