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紡織廠？”
胡校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充滿了疲憊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剛才這位周雪梅同學，也是來開證明的，也是為了這個紡織廠。你們這是約好了的嗎？”
果然是來開證明的。
方曉蘭心中瞭然，面上卻裝作更加驚訝的樣子，轉頭看了周雪梅一眼。
周雪梅也正好看向她。
方曉蘭迅速回過頭，對著校長，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無奈：
“校長，我們也是沒辦法。現在學校……課程也不多，我就想著，不如早點出來工作，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方曉蘭這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戳中了錢校長的心事。
胡校長看著面前這兩個女學生，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歷了多少風浪，怎麼會看不出這兩個孩子心裡的小九九？
什麼補貼家用，什麼減輕負擔，都是託詞。
她們是嗅到了風聲，在急著給自己找退路呢。
想到這裡，胡校長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他當了半輩子校長，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學生們好好讀書，可如今，他這個校長卻要親手給學生們開逃離學校的證明。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方曉蘭和周雪梅之間來回掃視，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胡校長像是認命一般，從筆筒裡拿起一支鋼筆，又從抽屜裡抽出兩張空白的公文紙，
“你們都是好孩子，能為自己打算，是好事。這學校啊……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給你們開了證明，也算是我這個當校長的，最後為你們做點實事了。”
他先看向周雪梅：“你，初二，周雪梅，對吧？”
周雪梅點了點頭。
然後他又看向方曉蘭：“你，初三一班，方小蘭。我記得你，上學期跳級上來的，成績很好。”
方曉蘭也點了點頭，心中微微驚詫校長竟然記得她。
胡校長不再多言，低下頭，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這寫字的聲音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不一會兒，兩張證明便開好了。
胡校長仔細地在落款處蓋上學校鮮紅的公章，然後分別遞給兩人。
“拿好了。證明只能開一次，以後……就靠你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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