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站起來，跟著人流前去。
“小蘭你去哪兒——”
楊妮兒在後面喊，但方曉蘭己經跟上人群走了。
校門口的宣傳欄前面己經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後面的踮著腳尖往裡看，前面的看完了出來的時候表情各異——
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有的搖頭不語的。
方曉蘭沒有往前擠。
她站在人群邊緣，從人頭攢動的縫隙裡看見了那張新貼上去的大字報。
紅紙，黑字，墨跡還沒幹透，順著紙往下淌了兩道，像眼淚又像血。
標題是一行加粗的大字：
“包庇問題學生，打壓革命小將”
方曉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一條寫得很含糊，沒有點名具體是誰，但方曉蘭知道，這個所謂的“問題學生”說的就是她。
方曉蘭的眼睛快速地掃過大字報的內容。上面列舉了張德明的好幾條“罪狀”。
“對組織不老實，搞兩面派”——這一條寫的就更沒邊沒影了，但越是模糊的罪名越難反駁，因為反駁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還有一句狠話：“你表面上看是紅旗中學的老師，背地裡到底站在哪一邊，你自己心裡清楚！”
方曉蘭把這句話反反覆覆看了三遍，後背一層一層地發涼。
大字報裡雖然沒有首接點她的名，但“包庇問題學生”這幾個字，就只差把她方小蘭的名字寫在了刀鋒上。
一旦有人追問這個“問題學生”是誰，張老師怎麼回答？
他扛不扛得住？就算他扛得住，林紅梅會放過她嗎？
方曉蘭不僅擔心張老師，更擔心自己。
方曉蘭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她看見了林紅梅。
林紅梅站在人群的另一側，臉上是一種近乎亢奮的滿足感。
那是一個人在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展示出來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方曉蘭確定了。就是林紅梅。
也許不是她親手寫的，但她一定參與了，至少是那個起了關鍵作用的推手。
以她的心氣，她怎麼可能白白嚥下這口氣？
楊妮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方曉蘭身邊，拽著她的袖子，臉上嚇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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