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曉蘭揹著書包走進校門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方曉蘭穿過操場往教學樓走。
經過幾棵老槐樹的時候，樹蔭下站著一小撮女生，頭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
她隱約聽見幾個零碎的詞——“昨晚”、“好幾家”、“搜出來了”——
但每當有人從旁邊經過，那些聲音就立刻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整齊齊的沉默，還有幾道警惕的目光，從她的臉上一掃而過。
方曉蘭腳步沒停，不快不慢地從那群女生旁邊走過去，目不斜視。
穿越過來這麼久，方曉蘭學會的一些事就是：不要做特立獨行的事。
有些熱鬧湊不得。湊著湊著，自己也會變成那個熱鬧。
在這個說錯一句話就能被扣上帽子打倒的年代，好奇心不止是害死貓，更會害死人。
昨晚的動靜，方曉蘭也聽見了。
半夜的時候，傳來好幾聲狗叫。
然後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混著幾聲壓低的指令和吉普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還隱約聽見有人哭——那種壓抑的、被捂住了嘴的哭，悶悶的，像是從指縫裡漏出來的。
方小青從被子裡探出頭來，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外面怎麼那麼吵？”
方曉蘭沒來得及回答。
方母的聲音己經從隔壁屋傳過來了，又低又急，隔著門板都能聽出那股子凌厲勁兒：
“都別出去！誰都不許開門！”
方小青縮了縮脖子，把被子重新蒙到頭上。
方曉蘭也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她雖沒睡著。但她可不會去湊熱鬧。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方母的臉色沉沉的，把碗筷擺好，一句話沒說。
方小青忍不住問了一句“媽，昨晚是什麼聲音”，被她媽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不該問的別問。吃完上學去。放學就回來，哪兒也別去。”
方小青癟癟嘴，低下頭扒飯了。
方曉蘭全程沒說話。她知道昨晚的事一定不小，但她不打算打聽。
此刻走在學校的走廊裡，方曉蘭能感覺到空氣裡有一種被壓住了的躁動。
走廊盡頭有幾個女生湊在窗臺邊，說著什麼，看見有人走近就立刻噤聲，等人走遠了才重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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