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意思，方曉蘭看得清清楚楚——
方建國這人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心這麼偏，把最瘦的閨女推出去。
方曉蘭在心裡彎了彎嘴角。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這些街坊鄰居把話傳出去，傳到方父耳朵裡，傳到方母耳朵裡，傳得越難聽越好。
他們不是要面子嗎？那就讓他們嚐嚐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的滋味。
“王奶奶，劉奶奶，我先回去了。”
方曉蘭臉上還帶著低落的表情，
“過段時間就要走了，得抓緊收拾收拾東西。”
“哎喲，那是那是，快回去收拾吧。”
王婆子連連點頭，蒲扇又搖起來了，但那雙眼睛裡的精光還沒散，
“你爸給你準備東西了沒？下鄉可是大事，棉衣棉褲被褥子，一樣不能少。”
方曉蘭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身往自家院門走。
她走出幾步遠的時候，身後那幾個嬸子的聲音就飄過來了。
“嘖嘖嘖，方建國這人——平時瞧著挺老實的，怎麼幹出這種事來？”
“你懂什麼，他家五個孩子，老大有工作，老二是兒子，老三不愛說話，老五嘴甜會來事，就剩這個老西夾在中間，不推她推誰？”
“她那身子骨，真下鄉了能活得成？”
“誰知道呢。聽說下鄉可苦了，城裡娃娃去了，十個有九個累得哭。”
“唉，造孽喲。”
方曉蘭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沒有回頭，腳步穩穩地走到自家院門口，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院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關上，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面。
方曉蘭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了一圈。
院子裡空蕩蕩的，方家人都還沒回來。
安靜得正好。
方曉蘭掀開門簾進了裡屋。
方曉蘭走到自己的鋪位前，蹲下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頭箱子。
箱子不大，灰撲撲的，木板上的漆己經掉得差不多了，這是原主方小蘭的箱子——她全部的家當都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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