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每個月你得去分場領物資，農具配件、勞保用品，還有一些單子要跑。
領東西不是我帶你去，是老萬——機耕隊的萬師傅。
他開拖拉機，每個月跑一趟分場，你跟他去，也認識認識。”
方曉蘭放下手裡的膠水罐，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後勤倉庫，沿路往機耕隊的方向走。
機耕隊在筒子樓後面，一排灰磚平房，門口停著兩臺東方紅拖拉機。
拖拉機旁邊蹲著一個人，正拿扳手擰拖拉機履帶上的一個螺絲。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老萬。”老劉頭走過去。
萬師傅站起來，把扳手往工具箱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他比老劉頭矮半個頭，但肩膀很寬，臉上皺紋深得跟刀刻的似的。
“這就是新來的小方？”
萬師傅看了方曉蘭一眼，目光在她瘦小的身板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老劉頭，
“老劉，你說的就是這個丫頭？”
“就是這個丫頭。”
老劉頭說，
“往後每個月去分場領東西，你帶著她。她對分場不熟，倉庫裡的人也不認識，你多照應著點。”
萬師傅又看了方曉蘭一眼，沒說什麼客套話，只點了點頭：
“行。”
老劉頭轉過臉，對方曉蘭說：
“老萬在農場幹了多年，分場的人他都熟。
分場倉庫那邊有個姓曹的主任，跟老萬是老鄉。往後你去領東西，有老萬在旁邊，不會有人為難你。”
方曉蘭走上前半步，認真的點了點頭：
“萬師傅，以後麻煩您了。”
萬師傅擺了擺手，聲音粗糲，帶著一股柴油和旱菸混在一起的味道：
“不麻煩。順路的事。老劉交代過了，說你這孩子做事仔細。老劉看人準，他認的人錯不了。”
方曉蘭看了老劉頭一眼。
老劉頭正低著頭掏煙，好像沒聽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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