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
方曉蘭目光落在病房緊閉的門板上。
凌越在裡面，醫生說傷口太深差點傷到內臟，縫了十幾針，麻醉藥效還沒完全過去。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凌晨的安靜。
方曉蘭抬起頭，看見小陳公安快步朝她走來，帽子端端正正，表情繃得緊緊的。
她認得他——昨晚在派出所值班室裡，老劉叫他去取急救箱的那個年輕人。
“方知青。”
小陳在她面前停下來，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招待所出事了。革委會的人去今早招待所查房，從你登記的房間枕頭底下搜出一封信，說是敵特聯絡信。”
方曉蘭的瞳孔猛地一縮，一下子站了起來。
敵特聯絡信？
在她登記的房間枕頭底下？
“可我昨晚根本沒回招待所！”
方曉蘭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陳公安你也知道，昨晚我是跟你一起扶凌越進的派出所，後來送醫院也是——”
“我知道我知道。”
小陳擺手打斷她，但表情依然凝重，
“可革委會那邊不講這個。梁主任親自帶人來的，說那封信是在你房間搜出來的，不管你人在不在，都得先控制住。”
方曉蘭的心沉了下去。
敵特聯絡信。
匿名舉報。
革委會。
在六十年代末的縣城，足以讓任何人萬劫不復。
“劉公安呢？”
方曉蘭追問，“他知道嗎？”
“劉叔讓我先來通知你，他自己在後面。但你聽我說——”
小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這事涉及敵特，派出所插不上手。老劉來了也只能旁聽，不能攔。”
方曉蘭讓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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