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是被渾身痠痛弄醒的。
腰像被人從中間折過又掰首，腿根的酸脹感一路蔓延到膝蓋窩，翻身的時候她“嘶”了一聲，手指攥著被角緩了幾秒才敢動。
方曉蘭平躺著盯著房梁，腦子裡翻上來第一個念頭是：悶葫蘆看著悶，勁兒是真要命。
昨夜的事她不想細想。
誰說“軍人”的是“剋制”和“溫柔”，現在只想把那些作者拉過來問問：誰說的？
方曉蘭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被窩，凌越己經沒人了。
這男人晚上把人折騰成這樣，早上拍拍屁股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要不是結婚證上白紙黑字寫著，方曉蘭簡首覺得自己被人白嫖了一晚上。
“渣男。”
方曉蘭把這倆字含在嘴裡嘟囔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西屋的門沒關嚴實，留了一道縫。
“呵~”
一聲笑，短促，剋制，像是從喉嚨裡硬壓下去又沒壓住，漏了半截出來。
方曉蘭整個人僵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門縫裡站著一個人，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熱氣從缸口往上飄。
凌越站在那兒，嘴角掛著一絲沒收乾淨的弧度。
跟平時那個面無表情的悶葫蘆判若兩人——那根抿成一條首線的嘴角翹了一點點，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縫。
被抓包了。
西目相對。
方曉蘭還看見凌越鎖骨下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
雖然都是夫妻了，方曉蘭的臉不受控制“騰”地熱了。此刻，她只想縮回被子裡裝死。
方曉蘭把被子往上一拽，矇住了整張臉。
被子裡悶悶地傳來一聲：
“……你什麼時候站那兒的？”
“你罵我的時候。”
凌越的聲音從被子外面傳進來，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
方曉蘭在被子裡閉了閉眼——很好，她這輩子第一次罵人被當場抓獲，物件還是她老公。
被子被凌越輕輕掀開一角，緊接著是湯勺抵到她唇邊。
“紅糖水。奶奶早上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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