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窗臺前面，手心裡全是汗。
他下午找藉口沒回暖房，繞著方曉蘭那排宿舍走了兩趟，確認走廊兩頭都沒人。
天快黑了，學校裡走動的人少了，他才從宿舍樓側面繞過來，蹲在窗臺底下的陰影裡。
他特意觀察，方曉蘭把那兩盆苗帶走，放在窗臺上。
林舟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自己的指腹都在跟著脈搏跳動。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牛皮紙信封——高磊給他的錢他己經拆開看過了，票面有零有整，夠他爸吃一個月的藥。
林舟把信封塞回口袋，又從另一隻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
裡面是他自己調的粉末，高濃度草木灰鹼，混了一點硫酸銅廢液晾乾後的結晶。
這兩樣東西都是實驗室角落能找到的廢棄材料，混在一起往土裡撒一層，澆水之後三天之內就會讓葉片邊緣焦枯捲曲，像是被烈日灼傷的自然病害。
三天，正好卡在方曉蘭端苗去暖房的節點上。
到時候葉子己經枯了，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她自己沒養好。
這樣既不會當場露出馬腳，也不會讓她有機會翻盤。
林舟掰開左邊那盆苗的表層土，把粉末倒了進去，又用手指撥了撥，把土蓋回去。
林舟做完這一切正要站起來，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盆苗的葉子——好像比他記憶中方曉蘭那兩盆苗的葉子窄了一些。
他蹲在那兒愣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光線己經暗下來了，看不太清，也許是他太緊張看岔了。
突然，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舟來不及細想，矮身貼著牆根往反方向快步走了。
拐過宿舍樓轉角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兩盆苗還在原處，晚風裡輕輕晃著葉子，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舟嚥了口唾沫，加快了腳步。
宿舍窗臺重新安靜下來。
第二天早上，方曉蘭推開門，先看了一眼窗臺。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葉子上，而是首接落向盆底——右邊那盆底部的十字印歪了半寸，碎瓷片偏移了位置。
這是？有人來過了。
昨天收到寫紙條的人的提醒，所以特意留意一下細節。
沒想到高磊真是迫不及待。方曉蘭心中暗想。
要不是移動的位置有點變化，還真發現不了。
方曉蘭指尖捻開土，她不清楚裡面做了什麼手腳，不過無所謂，目的無非讓這兩盆苗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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