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反，不得不反...
諸如此類的話語落入王松的耳中，卻沒能掀起任何一絲波瀾。
他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何九鱗要‘賣教換命’，用九鯉派所有的信徒為自己換一個太平教的神位，那同樣也準備叛變的葉文龍，是否也是被逼無奈？
他與王興祠會不會是在聯手演戲，實則兩人早已經在暗中結盟，準備一起對抗何九鱗？
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不必再再被夾在當間，任人擺佈，靜靜等死？
想到這裡，王松透著麻木的面容上泛起一絲淡淡的希望。
“舅公，那葉文龍...”
王松的話還未問出，便被王興祠給猜到了。
“葉文龍孤家寡人，自私自利，入教只為謀前程，奉神只為求權力，早就惦記上了九鯉老爺的神位。不過他還算有一絲自知之明，知道單靠他一個人成不了事，所以暗中投靠了清水祖師...”
“何九鱗是‘賣教換命’，他葉文龍是‘賣教求榮’，兩者沒有任何區別！”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王松心中的幻想，眼中光芒黯淡，剛有抬起之勢的頭顱再次垂落了下去。
同樣是造何九鱗的反，王興祠說自己是被迫，而葉文龍則是貪心。
王松沒興趣去深思其中誰是真，誰是假。他只知道，自己到底還是沒能逃脫的了。
“松兒。”
隔著遙遠的距離，王興祠彷彿還是看見了王松身上散發出的頹敗氣息。
“其實你本不用知曉這一切，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靜等最後的結果便是。但你卻陰差陽錯參與了進來，證明這是命中註定，縱然再不願，你也無法違抗。”
“王家這些年開枝散葉，子嗣後代不少，上道上位的也大有人在，你雖然資質平庸，但在我的眼中，你與其他子弟都是一樣的，都是我王家的希望所在。”
王興祠話音輕柔，在這淒冷的雨夜之中，彷彿一片溫暖的清風，落在王松的身上。
“這一次舅公我不知道最終到底是成還是敗，甚至我的宿命可能也早就註定要淪為血祭中的一部分，現在的所有掙扎都是徒勞無功。所以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如果你不願意為王家而搏命，那我允許你現在就離開九鯉教區，想走多遠走多遠。但老夫最後還是要給你說一句話...”
王興祠一字一頓道：“即便結局是粉身碎骨，老夫也將先你一步。”
餘音嫋嫋，繞樑不絕。
王松怔怔看著書案上的電話機，臉上神情來回變幻，複雜難言。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來，將那件形如鎮紙的命器收了起來。
這件人道命器名為‘鎮言’，分為雌雄一對，其中固化氣數並不多，但功能卻十分實用。
能夠偵查一定範圍內的活物數量，如果超過一個，便會向另一方鎮紙預警，常用於各種防止他人竊聽的場合。
王松接著又將電話機收了起來，待做完這些後，王松忽然轉過身，雙膝一彎，竟再次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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