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閃而逝,男人沒有深思,果斷下令道:“做的醒目一點,別讓他死的太簡單。大人說了,要看看巴睿會是什麼反應。”
突遭橫禍的楊老頭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想要逃跑,可本能之中的懼怕卻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海上捕魚之時,製作過的活餌。
那是在活魚身上割開一條血口,串上魚鉤扔進海里,用來垂釣那些兇猛的大海貨。
“我不能給師公添麻煩...”
楊老頭突然明白了對方的目的,眼中的懼色倏然褪去,僵硬的身體也有了活動的力氣。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鐵壺,糊滿茶垢的壺嘴還有幾分銳利,應該能夠洞穿一個人的喉嚨。
“就這麼結束了,也挺好...”
沒有多餘猶豫,老人雙手抓著壺頸,對準自己的喉嚨刺去。
錚!
淒厲的刀光於暴雨之中乍現,斬斷壺嘴之後,掠入天井。
下一刻,數顆人頭沖天而起,鮮血噴湧四散,染紅了缸中的陳水。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本已決心赴死的楊老頭愣在當場。
可回神之後的老人卻顯得十分平靜,轉身帶上房中供奉的那塊靈位,頭也不回的逃入雨中。
....
透過這張覆蓋整個九鯉教區的信仰神網,沈戎看到了失望的李三寶,絕望的王松...
以及在經歷了一切之後,心中已經再難掀起波瀾,只剩一片平靜死水的楊姓老人。
除了他們三人,沈戎還看到了更多已經對這座教派失去了信仰的人。
或是親人突患大病,自己卻沒有足夠的神眷去換取神祇的垂憐,只能在絕望中眼睜睜看著親人離世。
或是在海上突逢風雨,桅斷楫折,眼前身下的船隻傾覆在即,卻因為沒有捨得用神眷來換一張定風符咒,後悔莫及,卻已經為時已晚,在沉船身死之時大聲咒罵神祇。
或是身兼神職,在管轄的教區內作威作福,魚肉信徒,卻依舊填不滿如淵欲壑,與異教暗中勾結。為了賺取更多的氣數,出賣了派中的秘密,成為對方安插的耳目。
這些人中,有的可憐,有的可悲,有的可恨。
在冷眼旁觀之中,沈戎發現這些最終失去信仰之人,在最開始信仰神祇的原因其實都是一樣的。
他們覺得神祇能夠給他們帶來安慰、希望和利益。
可當最終發現一切無果之後,便會毫不猶豫拋棄自己此前堅定不移的信仰。
正東道所謂的‘教和信’,不過只是‘利與益’。
信徒信仰的不是神祇,而是他們自己。
神祇要的也不是崇信,只是信徒的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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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出再,刀收,刀出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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