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天打斷了她的話，“你今天出現在這裡，是需要我幫你，把這卷膠捲安全地送出西安？”
“你是這座城市裡，唯一有能力，也有條件辦成這件事的人。”紅葉毫不掩飾她的目的，“你手下有整整一個憲兵團，有暢通無阻的軍用車輛，有可以調動所有城防關卡的特別通行證。”
“你同樣很清楚，我幫助你，需要承擔多大的風險。這件事一旦暴露，不只是我個人，我在這裡所有的部署和未來的計劃，都將全部付之東流。”
“我不在乎你的用什麼方式來做。”紅葉說得斬釘截鐵，“但這份名單，首接關係到延安數百名核心同志的生命安全。你個人的前途和幾百條人命，這兩樣東西放在天平上，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梁承燼沒有立刻回應她這番話。
他的腦子裡，正在飛速地運轉。
顧祝同昨晚在鴻門宴上丟給他的那份名單一百三十七個所謂的“赤色嫌疑”進步師生，是一把懸在他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刀。
而紅葉手裡這卷致命的膠捲，則是一顆埋在他腳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兩個天大的麻煩交織在一起，從任何角度看，都像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但是，如果換一個思路去思考……
梁承燼的目光在書店的陰影裡微微一動，他抬起頭。
“給我兩天時間。”他開口，聲音堅定。
“一天半。”紅葉毫不退讓，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後底線。
“一天半的時間不夠用。我需要佈置一個局，一個足夠大的局，把你要送的東西、我手上的麻煩，還有顧祝同的野心，全部都裝進去。”
“什麼樣的局？”紅葉追問。
“一個能讓顧祝同自己跳進來，然後搬起石頭，砸斷自己腳的局。”
紅葉的眼睛緊緊盯著他：“把話說清楚。”
梁承燼正要詳細解釋他的計劃，書店厚重的木門外，傳來了趙簡之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
“團座！行營那邊派人過來了！”
梁承燼立刻用眼神向紅葉和周伯年示意。
紅葉的身體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一個流暢的轉身，整個人便沒入了後方書架的陰影裡，一扇偽裝成書櫃的暗門在她身後悄無聲息地閉合。
櫃檯後的周伯年重新架上了那副老花鏡，慢悠悠地低頭，繼續翻看他那本沒有封皮的《資治通鑑》。
梁承燼整理了一下軍服的領口，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了店門。
門外，趙簡之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中校軍服的陌生軍官。
這個人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個子不高，一張瘦長的臉上，一雙眼睛總是眯成一條縫，透出精明和審視。
他的目光有一種職業性的習慣，在和人說話時，不看對方的臉，而是下意識地掃過對方的雙手和腰間。
“梁團長。”那名中校對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但姿態裡帶著一種來自上級機關的矜持，“在下李默，剛剛從南京調任西安站，奉戴處長和行營顧主任的命令，前來協助貴團處理城內防務工作。”
他說話的同時，遞過來一份列印的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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