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額。】
霍雨浩的這個“額”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尷尬。無奈。還有一點點的自嘲。在原著中，他天天頂著一個偽裝成十年魂環的百萬年魂環，走在大街上。站在賽場上。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沒有人覺得奇怪，因為“十年魂環”在鬥羅二的時代實在是太罕見了。罕見到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史萊克學院的學員真的有一個十年魂環。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某種偽裝。某種策略。某種高深莫測的手段。但實際上呢？他就是沒文化。他就是不知道十年魂環在鬥羅二的時代意味著什麼。他就是蠢。
正所謂弱不尷尬，這是世界的錯。但是蠢就是他的問題了。霍雨浩在公爵府裡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這不是他的錯。但進入史萊克之後，他沒有主動去補這些常識，這就是他的問題了。好在他現在已經在補了。劉春浩給他的世界觀梳理。王陸給他的鍛體術。
【莫凡：那我是不是......】
莫凡的訊息發到一半就停了。他大概是想問“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斗羅大陸吸收魂環”，但打到一半又覺得太心急，刪掉了。劉春浩能理解莫凡的心情——一個被困在低等級的新人，突然發現了一條快速升級的捷徑，換誰都會興奮。但莫凡還是剋制住了自己，沒有把那個問題問完。這說明他在成長。從剛加入時那個喊“莫欺少年窮”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會思考。會剋制。會權衡的......還是少年。但至少，他在往好的方向走。
【霍雨浩：打住。】
霍雨浩的回覆來得很快，而且語氣比平時強硬了很多。
【霍雨浩：你太弱了。我怕你被路過的小孩欺負。】
這句話從霍雨浩嘴裡說出來，有一種特殊的效果。霍雨浩不是王陸，王陸說這種話的時候你會覺得他在開玩笑。霍雨浩說這種話的時候，你知道他是認真的。一個在公爵府裡被欺負了十幾年的人，最清楚“弱”意味著什麼。一個剛從極北之地獲得十萬年魂環的人，最有資格說“你太弱了”。
【莫凡：？】
莫凡的這個問號裡，大概有一半是不服氣，一半是不相信。不服氣是因為——他好歹也是一個覺醒了雷火雙系的魔法師，怎麼就被說得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不相信是因為——斗羅大陸的小孩能有多強？不也就是個幾歲的孩子嗎？
【王陸：確實。你現在的素質也就是普通高中生，在超凡世界就太弱了。】
王陸的這句話，把莫凡拉回了現實。普通高中生。在現實世界裡，普通高中生能做什麼？跑一千米喘成狗，做二十個俯臥撐胳膊酸三天，被人推一把就摔個跟頭。這就是莫凡現在的身體素質。而在超凡世界——不管是斗羅大陸還是全職法師的世界——這種身體素質就是戰五渣。一隻十年魂獸都能把他撕成碎片。
【莫凡：有那麼離譜嗎？】
莫凡的這個問題，劉春浩思考了很久才回答。
【劉春浩：數值給的太不慷慨，全加在魔法上。但是前期用不了魔法，最起碼需要半年起步。甚至於對比妖魔來說，人類的數值差太多了。】
這是全職法師世界最根本的問題之一——人類的屬性點，全加在魔法上了。魔法攻擊力高。魔法範圍大。魔法效果炫酷。但除此之外呢？體質？和普通人差不多。壽命？和普通人差不多。恢復能力？和普通人差不多。你是一個能放火球的魔法師，但你被砍一刀還是會流血，被捅一刀還是會死，生了病還是會吃藥。而在前期——至少半年之內——你連火球都放不出來。你就是一個普通高中生，只是比別人多知道一些魔法理論。
【王陸：確實，體質加的太少。壽命完全不加，甚至於加速的手段還被嚴格限制。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們那個世界人類為什麼沒滅絕。】
王陸的吐槽一針見血。一個種族，體質弱。壽命短。繁殖速度一般。新生代成長週期長。高階戰力被對手碾壓——這種種族在進化論裡是應該被淘汰的。人類能活到現在，純粹是作者在開掛。
【莫凡：沒那麼離譜吧？】
莫凡的這句話，已經沒有什麼底氣了。他不是不知道人類世界的處境——博城的城牆外面就是妖魔的地盤，每年都有城市被妖魔攻破，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人類死於妖魔之口。他只是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從“人類為什麼還沒滅絕”的角度。這個角度太宏大了，宏大到一個普通高中生根本不會去思考。但劉春浩和王陸會思考，因為他們看問題的視角和莫凡不同。他們是從“體系設計”的角度來看全職法師的世界——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是什麼？這些規則會導致什麼後果？這些後果在邏輯上是否自洽？如果自洽，那沒問題。如果不自洽，那就是作者的漏洞。
全職法師的世界，在“自洽”這一點上，做得並不好。
【劉春浩：雖然沒看全，但是從瞭解到的基礎知識來看的話，人類明顯是一直被毆打，卻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這四個字，是劉春浩想了很久才找到的表達。不是“不知道”，不是“沒辦法”，而是“自欺欺人”。明明打不過妖魔，卻告訴自己是“人類文明的守護者”。明明被妖魔壓著打了幾千年，卻告訴自己是“大陸的主宰”。明明城外的妖魔隨時可能攻進來，卻還在城裡搞什麼校園比賽。國府選拔。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
【王陸：從物價上來看的話，同級別的魔法師很難買得起同級別的魔器魔具，尤其是修煉魔器。只能買一些稍微低端的修煉資源。這就導致同級別人類根本就不可能打得過妖魔——最多就是人類發育速度快一些，但是如遇壽命的限制，發育快這個優勢也被抹除了。】
王陸的分析比劉春浩更具體。他從“經濟”的角度切入——這是一個很王陸式的角度。在靈劍山，他就是這樣分析問題的。不是看“誰強誰弱”，而是看“資源怎麼分配”。資源分配的方式，決定了這個體系的走向。在全職法師的世界，資源分配的方式是——強者壟斷，弱者喝湯。高階魔法師壟斷了高階魔器和高階資源，中階魔法師只能撿他們剩下的，低階魔法師連撿都撿不到。這就導致了一個惡性迴圈——有錢的人越來越有錢，有資源的人越來越強。沒錢的人連修煉魔器都買不起，只能在低等級上徘徊。而那些“有錢的人”，在妖魔面前也就是一盤菜。連最頂尖的禁咒法師，都不敢說自己能單挑一隻君主級妖魔。
【莫凡：什麼叫做被抹除了？】
莫凡的這個問題，是霍雨浩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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