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待遇是什麼樣的?劉春浩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過目不忘,一學就會——這種表現在一群六歲的孩子中間,就像黑夜裡的火把,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先生講一遍的字,他能記住。先生示範一遍的筆順,他能復現。
先生解釋一遍的意思,他能理解。不是他故意表現,是真的太簡單了。六歲的識字課,難度大概相當於幼兒園大班的水平。
一個成年人——哪怕是一個上輩子學習成績很一般的成年人——來學這些東西,都不可能學不會。
但問題是,他的同學們都是真正的六歲孩子。
他們中的大多數,在進入五行宗之前連筆都沒握過。
他們的父母是農民。是工匠。是小商販,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有錢送他們去讀書識字?
所以課堂上呈現出的景象就是——三十個孩子,二十九個在吭哧吭哧地跟那些比蜘蛛網還複雜的筆畫作鬥爭,只有劉春浩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字寫完了,課文背完了,先生的問題也答完了,然後開始發呆。
不是他想發呆,是他真的沒事幹了。
先生姓周,是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中年男修。他在五行宗教了二十年的識字課,什麼樣的學生沒見過?但像劉春浩這樣的,他確實沒見過。不是說劉春浩的悟性有多逆天——比劉春浩聰明的孩子他見過,比劉春浩學得快的孩子他也見過——但那些孩子都是有基礎的。要麼出身書香門第,要麼家裡請過私塾先生,要麼父母本身就是修士。像劉春浩這樣,從村裡來的,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基礎,卻能學得比所有人都快——這就不只是“聰明”能解釋的了。這是天賦。天生的。與生俱來的。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
周先生開始給劉春浩開小灶。別的孩子學十個字,劉春浩學二十個。別的孩子背一篇課文,劉春浩背兩篇。別的孩子練一個時辰的字,劉春浩練半個時辰就夠了——因為他的字寫得太好了,不需要反覆練習。周先生甚至開始教他一些超出課程範圍的東西——基礎的經脈圖譜。簡單的呼吸法門。常見的草藥名稱。這些東西本來是第二年才教的,但周先生覺得劉春浩學得太快了,不給他加料就是在浪費他的天賦。
劉春浩有點後悔。不是後悔表現得太好,而是後悔沒有提前預料到這種後果。
他以為“中游水平”是最安全的——不會被人忽視,也不會被人盯著。但他忘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中游水平”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而他,在周先生眼裡,顯然不是普通人。一個從村裡來的。沒有任何基礎的六歲孩子,在課堂上碾壓了所有出身優越的同學——這不是“中游水平”,這是“天才”。
但劉春浩很快就不後悔了。因為他發現,天才的待遇確實不錯。
周先生對他另眼相看,孟執事對他多加關照,連新秀堂的堂主都專門找他談過一次話,問他願不願意提前進入下一階段的學習。
提前進入下一階段——這意味著他可以比其他孩子更早地接觸到真正的修煉法門,更早地開始積累修為,更早地走上變強的道路。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一個“正常”的成長軌跡,一個不會引人懷疑的變強理由。他不需要解釋自己為什麼修煉得快,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天才。天才修煉得快,這不是很正常嗎?
在聊天群裡,否否終於鬆口了。
不是“我同意”,是“讓我想想”之後的第三天,他說了一句“我試試”。這三個字在劉春浩的耳朵裡,和“我同意”沒有區別。因為否否不是那種會勉強自己的人。他說“我試試”,就說明他已經想清楚了,覺得自己能做,也願意做。只是性格使然,不喜歡把話說得太滿。
但接下來的發展,比群裡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複雜。
【霍雨浩:情況怎麼樣?】
霍雨浩是最關心否否進展的人。不是因為他對胡海鎮有什麼特殊感情,而是因為——否否的“和平演變”,是他自己的“推翻舊秩序”的一個微型試驗。如果否否能在胡海鎮成功,那他在斗羅大陸的成功率就會高一些。如果否否失敗了,那他也能從失敗中吸取教訓,避免踩同樣的坑。所以霍雨浩幾乎是每天都要問一次。
【否否:不太妙。】
否否的回覆讓群裡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不太妙——這三個字在否否的詞典裡,已經是相當嚴重的評價了。他不是一個悲觀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誇大其詞的人。他說“不太妙”,那就是真的不太妙。
【王陸:說一下。】
王陸的回覆比平時簡短了很多。沒有調侃,沒有吐槽,沒有任何多餘的字。這說明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比他自己願意承認的要高得多。
否否開始一條一條地往外倒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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