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劉春浩這些“天才”的老頭姓陳，名字他不知道，也沒人告訴他。所有人都叫他陳老，包括新秀堂的堂主。
陳老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十歲——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背也駝了，走路的時候拄著一根柺杖，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劉春浩注意到一個細節——陳老的眼睛不花。不是那種“視力很好”的不花，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不花。
他的眼神清澈。銳利。專注，像一隻停在樹梢上的老鷹，看似在打瞌睡，實則地面上一隻老鼠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在修仙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至少是築基期的修士。
凡人活不到這個歲數，就算活到了，也不可能還有這種精氣神。所以陳老至少是築基期。
但他看起來太老了——築基期的修士，保養得當的話，看起來應該像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陳老看起來像七八十歲，說明他的修為不是修煉得來的，是用某種代價換來的。
也許是受傷之後修為跌落，也許是修煉出了問題導致身體衰敗，也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教書育人上，沒有時間保養自己的身體。
不管是哪種情況，陳老都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在這個人人都想著怎麼變強。怎麼長生。怎麼站在巔峰的修仙界，一個老人願意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花在一群六歲的孩子身上，這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選擇。
但劉春浩很快就發現，“了不起”和“痛苦”之間，並不矛盾。
陳老的教學方式，簡單來說就是——往死裡學。不是那種“我給你講課，你認真聽講，課後複習”的正常教學，而是那種“我把所有的東西都塞給你，你能消化多少算多少”的地獄模式。
第一週，劉春浩學了五十個字。這在六歲孩子的正常課程裡，已經是三個星期的量了。
第二週，一百個字。第三週，兩百個字。
第四周，開始學經脈圖譜。第五週，開始學草藥識別。
第六週，開始學土壤配比。第七週，開始學靈植的生長週期。第八週，開始學病蟲害的防治。
每一週，新內容的量都在增加。不是翻倍，是指數級增長。
最開始劉春浩還沒有發現問題。因為他學得快，記得牢，理解得也深。
這些內容對他來說，難度大概相當於小學三年級的知識——需要動腦子，但不需要費太多力氣。
但到了第二個月，他開始感覺到壓力了。不是因為內容變難了，而是因為內容變多了。
多到他開始需要壓縮休息時間來完成課業。多到他開始在課堂上犯困。多到他開始覺得——這不對勁。
第三個月，劉春浩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陳老在測試他的承受能力。不是故意折磨他，而是在試探他的極限在哪裡。
能學多快？能記多少？能理解多深？能在多大的壓力下保持專注？這些問題的答案，決定了陳老接下來會用什麼方式來教他。
一個承受能力強的天才，值得投入更多的資源。一個承受能力弱的天才，需要放慢節奏，避免揠苗助長。
陳老不是在虐待他，是在評估他。
但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課業量已經是其他“天才”的三倍了。
不是陳老偏心，是他在前兩個月的表現太出色了——學得快。記得牢。理解深。從不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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