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可能出現錯誤——幾百年前的抄本,幾百年前的翻譯,幾百年前的理解。錯誤不可避免,他需要自己判斷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
楊叔的手沒有離開伊甸之星。三月七的弓拉滿了弦,丹恆的長槍指向劉春浩的喉嚨,星的棒球棍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揮出。
西個人,西種武器,從西個方向,對準了一個人。長槍、棒球棍、黑洞、弓箭——從天空落到地上,從遠處到近處,從不同角度鎖死了劉春浩的所有退路。
劉春浩卻絲毫不慌。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慌。他能感覺到他們的威力——丹恆的長槍,大概相當於築基中期。
三月七的弓箭,築基初期。星的棒球棍,築基大圓滿。
楊叔的伊甸之星最強能達到紫府初期,應該是為了防止大規模的破壞收了力量,是唯一一個人維護威脅到他的。
一面對一個紫府初期、一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大圓滿——這不是戰鬥,是碾壓。
但他不會動手。不是不能,是不想。
“動手吧,我不會還手。”
星動手了。她的棒球棍帶著風聲砸向劉春浩的肩膀——不是要害,是肩膀。她不想殺他,只是想讓他疼。但棒球棍沒有砸到劉春浩的肩膀。它在距離劉春浩身體半米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被手擋住的,是被一層淡藍色的護罩擋住的。護罩的表面泛起一圈漣漪,像石子投入水面,然後恢復了平靜。
星的手腕發麻。不是被反震的,是被“無視”的。她的全力一擊,在劉春浩的護罩上,連一個痕跡都沒留下。
不是“沒打破”,是“沒碰到”。護罩的表面光滑得像鏡子,她的棒球棍砸上去,就像砸在一團棉花上——力量被吸收了,衝擊被分散了,反震被消解了。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打一個護罩,是在打一堵牆。一堵看不見的、摸不著的、但真實存在的牆。
劉春浩舉起木牌。不是用靈力凝聚的,是他平時用的那塊。牌子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筆鋒清晰。
【知不知道一種常識?那就是當有人說出“可以隨便打”的時候,就己經確定了對手無法破他的防。我也一樣,我確定你們破不了我的防。除非你們準備把這個星球給揚了。】
楊叔沉默了。
三月七沉默了。丹恆沉默了。星沉默了。他們知道劉春浩說的是實話。
紫府後期的修為,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一個紫府後期的修士,在星穹鐵道的戰力體系裡,大概相當於什麼級別?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一件事——這個人,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不是“打不過”,是“控制不了”。
你可以打一個比你強的人,但你控制不了他。因為控制需要實力差距,而他們的實力差距是反過來的——劉春浩比他們強,所以他們控制不了劉春浩。
楊叔的手從伊甸之星上移開了。不是放棄,是接受。接受一個事實——這個孩子,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如果是敵人,他不需要說“我不會還手”。如果是敵人,他不需要收走黑蘋果樹。如果是敵人,他不需要解釋“命途能量的特殊性”。他是敵人,但不是壞的敵人。他是危險的,但不是惡意的。他是不可控的,但不是不可理喻的。
三月七的弓放下了。丹恆的長槍收了回去。星的棒球棍垂了下來。西個人,站在冰原上,站在風雪中,站在劉春浩的對面。沒有人說話。不是沒話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感謝?不感謝。道歉?不道歉。質問?質問什麼?他己經回答了。目的?他還沒回答。楊叔問“你的目的是什麼”,劉春浩沒有回答。不是忘了,是不想。至少現在不想。
劉春浩把木牌收起來,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玻璃球,看了一眼。
球體內部的紋路在緩慢地旋轉,淡藍色的熒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柔和。黑蘋果樹在裡面,巨獸在裡面,惡念在裡面。
一切都收好了,一切都帶走了。他不需要再留在貝洛伯格了。至少不需要留在冰原上。城裡還有事要做——買材料,搞研究,找回去的方法。
他沒有告別,轉身走了。不是傲慢,是不需要。
他們不是朋友,不是隊友,不是同行者。他們是星穹列車的人,他是劉春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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