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很慌。他坐在宿舍的床上，盯著腦子裡突然出現的聊天群面板，手心全是汗。作為現代五好青年，他見過不少金手指——小說裡的、動漫裡的、遊戲裡的。
但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發生在螢幕上，發生在紙頁上，發生在耳機裡。當金手指真的降臨到自己頭上，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是恐懼。這
個群是什麼？這些人是誰？他們為什麼能看穿他的世界？他不敢說話，只能潛水，看著螢幕上的文字一條一條地彈出來，像子彈一樣擦過他的意識。
高陽在群裡上傳了《一人之下》的劇情檔案。不是劉春浩傳的，是高陽。他在劉春浩閉關的時候接手了“劇情倉庫”的部分職能，把自己看過的作品整理上傳。速度不快，但勝在穩定。穹看完劇情檔案後，發出了感慨，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怎麼這樣”的困惑。
【穹：雖然說屁股決定腦袋，但是你們這群擁有超凡能力的人，屁股也太歪了吧。】
屁股決定腦袋——你的位置決定了你的想法。如果你是普通人，你會覺得異人是威脅。如果你是異人，你會覺得普通人是累贅。穹不是普通人也不是異人。他是星穹列車的開拓者，他的屁股坐在宇宙的尺度上，看地球上的這些恩怨情仇，就像看螞蟻打架。他的困惑是真誠的——你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科技和超凡為什麼不能融合？異人和普通人為什麼不能和平共處？這些問題，在星穹列車裡都不是問題，有命途，有科技，有星神。大家各走各的路，偶爾合作，偶爾對抗，但不會因為身份就互相仇視。所以他覺得一人之下的世界觀——屁股太歪了。
張楚嵐終於忍不住了。他潛水了很久，看著群裡的人討論他的世界，討論異人，討論八奇技。他們的語氣不像在討論一個“世界”，更像在討論一件“商品”。價值多少？潛力多大？有沒有投資空間？他不想再沉默了。
【張楚嵐：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問題問得很剋制。不是“你們憑什麼這樣評價我的世界”，是“我哪裡做得不對”。他不想得罪人，因為他知道，這個群裡的人，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我來給你上一課”的從容。
【王陸：如果這是動漫，劇情沒問題。但如果這是現實，那麼非常生草。超凡和科技並不是單獨存在的，兩者是可以融合的。甚至在很多時候，超凡的修煉者也是科技側的天才。】
在動漫裡，異人和普通人的對立是“合理的”。因為作者需要衝突，需要矛盾，需要讓主角有事情做。但在現實裡，沒有作者來寫劇本。超凡和科技是共存的，是可以互相促進、互相補充、互相融合的。超凡者可以利用科技提升自己的戰鬥力，科技可以利用超凡者的能力突破技術瓶頸。霍雨浩在斗羅大陸搞魂導科技，劉春浩在修仙世界搞溫室農業，王陸在靈劍山搞智教管理學。他們都是超凡者，也都是科技側的天才。所以王陸不理解一人之下的異人們——為什麼要躲？為什麼要隱藏？為什麼不把超凡力量用在科技發展上？
霍雨浩的補充來得很犀利，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看透了”的輕描淡寫。
【霍雨浩：手段不錯，但是數值實在是太低了。】
手段——八奇技、炁體源流、風后奇門、神機百鍊。在群裡的評價體系裡，這些手段的“機制”確實不錯，有巧思，有創意，有獨到之處。但數值太低，再好的機制，沒有數值支撐，也是花架子。八奇技再強，也打不過一個封號鬥羅。風后奇門再妙，也困不住一個金丹修士。張楚嵐再聰明，也翻不出劉春浩的手掌心。這是霍雨浩的評價，也是群裡的共識。
莫凡的補充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見過更弱的”的平常心。
【莫凡：沒錯，也就比天行九歌那個武俠強點。】
天行九歌——韓非的世界，武俠，低武。一人之下比它強，但強得有限。都是低魔世界，都屬於“可以忽略不計”的範疇。莫凡不是在嘲諷，是在陳述事實。在全職法師的世界裡，超階法師己經可以毀城滅池。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裡，十佬還在為一個公司爭得頭破血流。這就是差距。
否否的補充來得很冷靜，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精算過”的客觀。
【否否：資源和一個普通世界差不多。估計空氣中蘊含一些能量，但可以忽略不計。】
資源——一人之下的世界裡，有異人，有炁，有八奇技。但資源的濃度和品質，和修仙世界、魔法世界、鬥羅世界相比，差得太遠。空氣中蘊含的能量可以忽略不計——意思是異人修煉主要靠自身，不需要吸收外界的能量。這也意味著外界沒有可以供他掠奪的資源，去了也白去。所以他的世界，在群裡的投資清單上，排在最末尾。
張楚嵐看著這些評價，心裡五味雜陳。他的世界在別人眼裡，只是一件待估價的商品。他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解。
【張楚嵐：為什麼你們一副評價商品的語氣？】評價商品——不是“分析世界”，是“評價商品”。商品有價值，有成本，有利潤。商品可以被買賣，被利用，被拋棄。張楚嵐不想讓自己的世界變成一件商品，所以他問為什麼。
高陽的回覆來得很首接，語氣裡帶著一種“這就是現實”的冷靜。
【高陽：說真的，如果不講生意的話，難道講感情？那個時候我們這些人把你們世界分割了，你們還得謝謝。】
不講生意，講感情——聽起來很溫情，但高陽知道，當強者開始講感情的時候，才是對弱者最不利的時候。弱者沒有資格和強者講感情，因為感情不對等。你對強者掏心掏肺，強者對你虛情假意。你把強者當朋友，強者把你當棋子。你希望強者大發慈悲，強者希望你能榨出更多油水。所以不如講生意。生意雖然冷冰冰，但至少公平。你出價，我還價。你給貨，我付錢。誰都不欠誰，誰都不怨誰。要麼在桌子上談生意，要麼變成桌子上的一盤菜。沒有第三個選項。
劉春浩的補充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過了講感情的年紀”的淡然。
【劉春浩：都是成年人了，不談利益，難道談感情嗎？除了前世看過一人之下動漫，我和你可沒有什麼太多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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