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站在飛船的舷梯上,看著下方的人群。地球的風吹過她的臉,帶著一種陌生的氣息。
她不喜歡這個地方,不是說空氣不好,是空氣中缺少那種熟悉的靈力波動。
在內世界裡待久了,她己經習慣了被靈力包裹的感覺離開那種感覺,就像離開了一層保護膜。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壓下去,然後邁步走下舷梯。她的步伐很穩,高跟鞋踩在金屬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她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打架的。她的武器不是槍炮,是語言和表情。
這一次的談判,對她來說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了,但卻是第一次敲詐。
或者說,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敲詐,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進行了下去。她是劉春浩選中的代理人,也是這次敲詐的執行者。她知道劉春浩對內世界要什麼——資源和人口。她也知道劉春浩對地球的政策是什麼——徹底消除主權,徹底消除文明的獨立性。
她不知道劉春浩到底做了什麼樣的交易,以及做了一些什麼樣的事情。但現實就是她獲得的命令以及這些條件,就是衝著讓這顆星球徹底喪失主權來的。不是“慢慢談”,是“要你籤”。不是“商量”,是“通知”。不是“合作”,是“吞併”。
她下飛船,只不過身邊沒有士兵保護。這讓地球的接待人員很是意外。這麼大一個談判代表,身邊居然連個保鏢都沒有?萬一出點什麼事,誰負責?
他們不知道的是,劉春浩根本不在乎娜塔莎會不會出事,甚至巴不得她出事。因為娜塔莎一齣事,他就有理由首接介入,跳過談判桌上這些磨磨嘰嘰的流程。
地球人可能不懂,但在內世界,劉春浩的意志就是法律。
他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不需要國際輿論。他只需要一個理由——哪怕這個理由是他自己編的。
同樣讓人意外的,是她居然是一個大美女。接待人員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以為劉春浩派一個美女來,是想用美人計。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劉春浩派娜塔莎來,只是因為她是最合適的人選。有能力、有經驗、有忠誠。美貌只是附加屬性。
坐在監控室裡看著這一幕的張楚嵐並不意外。他早就看透了劉春浩的套路——不要保鏢,不是不怕死,是不怕你惹事。娜塔莎一旦遇襲,劉春浩就有機會出手,一輪血洗加吞併就名正言順了。
很簡單的原因——劉春浩巴不得娜塔莎受到危險。這不是猜測,是必然。他非常清楚,劉春浩有在遇到危險時瞬間把人撈走的能力。從星穹鐵道到貝洛伯格,從貝洛伯格到翁法羅斯,再從翁法羅斯到他的世界——他從沒見過劉春浩失手。所以他敢讓娜塔莎一個人來。出事?他能救。救不了?他能報復。報復完了?他照樣能把人復活。
旁邊的人看著臉色難看的張楚嵐,忍不住問了一聲:“什麼情況?”
張楚嵐沒有看他,目光一首盯著螢幕上娜塔莎的身影。他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幫我向上面傳達:儘量加強保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對方非常希望這次談判出現意外。甚至有可能會自導自演來一次襲擊,以方便對我們動手。”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畜生啊!”
被罵畜生的人,此刻正盤坐在內景小世界的虛空中。
劉春浩當然知道這一切,他確實分出了一縷念頭在看著談判現場。
那縷念頭化作一隻無形的眼睛,懸浮在會議室上空,把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盡收眼底。但他的大部分心思和處理事情放在別處。內世界的運轉才是他的主要工作。
一人之下世界的一顆顆星球、隕石、太空塵埃,各種物質被他吞下,化為他世界的資糧。太陽系的外圍,一顆矮行星正在被他消化。
他的神識化作一張無形的網,包裹住那顆星球,然後輕輕一收。
星球碎裂成無數碎片,碎片在大網中翻滾、碰撞、分解,最終化作最原始的物質粒子,順著他的神識流入內世界。
內世界的邊緣,新的土地在成形。不是“生長”,是“凝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