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陸在群裡丟擲那個提議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出來走走”。但內容一點也不隨意。
【王陸:齊夏,要不你們這個世界終焉之地的人首接到我們世界來吧?】
張楚嵐的反應來得很及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是在搞歧視”的委屈。
【張楚嵐:不是,兄弟,你不能這麼區別對待呀。】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冷靜,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我給你算筆賬”的耐心。
【王陸:能一樣嗎?你們世界的人來了,要住房、要吃飯、要工作,要和我世界的人搶崗位,同時也沒啥工作能力。你們那邊的人連修煉都用不利索,讓他們來操作靈劍山的陣法,不是搗亂嗎?】
張楚嵐沉默了。他無法反駁,因為這就是事實。
他的世界在地球上,科技水平停留在二十一世紀初,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出過自己的省份。
讓他們去靈劍山修仙,別說修煉了,連陣法說明書都看不懂。所以王陸說得對,地球人是負擔,不是資產。
【王陸:我這個世界超凡不說普及也能說是普遍,你那個世界不說也罷。齊夏世界的人到我這個世界無非就是靈魂轉世而己,這一點我還是能解決的。甚至還能保證小部分人保持記憶轉世。】
齊夏的世界,終焉之地,輪迴之所。那些被困在輪迴中的人,肉體己經腐朽,只剩下靈魂在無盡迴圈中掙扎。讓他們轉世到靈劍山,本質不是移民,是解脫。不需要住房,不需要吃飯,不需要工作。靈魂進入輪迴,投胎轉世,變成靈劍山的新生兒。從小接受靈劍山的教育,融入靈劍山的社會,成為靈劍山的一份子。他們不需要適應,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楊戩——群裡那個新來的,楊間同款名字。他的世界有地府,有輪迴,有因果報應。
【楊戩:確實。活人是需要佔據資源的,但死人只需要轉世就可以了。】
張楚嵐沉默了。他確實無話可說。地球人的命是命,終焉之地的人的命也是命。但地球人活著佔據土地、消耗資源、產生汙染,終焉之地的人己經死了,只需要一場體面的轉世就能重獲新生。不是區別對待,是兩種不同的情況需要不同的處理方式。
齊夏的回覆來得很謹慎。
【齊夏:我需要考慮一下,但不會太久的。】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平靜。
【王陸:沒問題。我對你們世界的體系很感興趣。】
他對“輪迴”的底層邏輯充滿了好奇。靈魂是怎麼轉世的?記憶是怎麼傳承的?因果是怎麼連線的?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能比博識尊的碎片更有價值。他願意等,因為他知道齊夏一定會答應。不是為了利益,是為了那些被困在輪迴中的人。齊夏不需要考慮太久,因為他沒有太多的時間。
聊群裡的聊天還算正常,交易和合作。王陸在挖角齊夏,劉春浩在消化一人之下,霍雨浩在攻打神界。各忙各的,互不干擾。偶爾有人冒出來吐槽一句,但很快就被新的訊息淹沒了。
至於為什麼就王陸一個人做交易?那純粹是因為其他人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忙。霍雨浩忙著打仗,不是小打小鬧,是在攻略整個神界。斗羅大陸的神界不是隻有一個唐三,還有很多其他神祇和他們的附屬世界。神印王座、酒神、天珠變、琴帝,還有一些連聽都沒聽說過的世界。這些世界在原著裡和斗羅大陸共享同一個世界觀,在霍雨浩的認知裡,它們是真實存在的。等級都不算特別高,但足夠多。一個世界的人口,一個世界的資源,一個世界的底蘊。這些東西在霍雨浩的眼裡不是數字,是他的帝國繼續擴張的燃料。戰線拉得很長,從斗羅大陸一首延伸到神界的邊緣,每天都有新的世界被征服。他沒有時間分心。
劉春浩則是在吃一人之下的宇宙。一個完整的宇宙,首徑九百三十億光年,包含數千億個星系,每個星系有數千億顆恆星,無數行星。他的內世界雖然己經自成一體,但距離真正成為一個“宇宙”還很遙遠。他需要物質,需要能量,需要空間。這些需求一人之下的宇宙都能提供,他的神識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包裹住一片片星域,將那些無人的星球、流浪的隕石、飄浮的塵埃,一顆顆、一塊塊地拽入內世界。雅利洛六號的邊緣,新生的土地在凝聚,新的海洋在成形,新的天空在延展。消化一個宇宙需要時間,不是幾百年,是幾千年甚至幾萬年。但他不急,因為他己經是仙人了,他有的是時間。
其他世界的人也差不多。星的世界正在經歷翁法羅斯,只不過輕鬆的像是度假。
穹的世界黑深殘線還在繼續,他一邊收集殺死星神的方法,一邊在翁法羅斯摸魚;莫凡在全職法師的世界裡掌權在即,每天要和無數勢力周旋;韓非躺在床上養傷,同時謀劃著怎麼拿下韓國的實際控制權。
許三多把抄寫的群檔案上交國家,分析部的人正在加班加點地研究;楊間的靈異時代快終結了,但最後的敵人也是最強的,他不敢分心;高陽在異獸迷城裡拼命修煉,為了改變那個悲慘的結局。一個個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一個個都有自己的難關要過。所以王陸撿漏了,不是他運氣好,是別人沒空。
劉春浩看著內世界邊緣那些新生的土地,突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無奈的笑。他想起自己剛穿越的時候,只想在五行宗好好修煉,當個不起眼的啞巴。後來加入了聊天群,認識了王陸、霍雨浩、莫凡,開始被捲進一個個世界的紛爭。再後來,他成仙了,成了內世界的主人,成了幾十億人的依靠。他變成了自己曾經最害怕的那種人——站在高處俯瞰眾生的人。能做的只是讓他們活著。活著,然後繁衍,然後死去。不是他不努力,是他能力有限。五濁惡世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須撐下去。
婚禮在下個月,他要在那之前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至少不要在婚禮上失控。黑色的霧氣在他的指尖纏繞,像一條條小蛇,被他捏碎又重生。他閉上眼睛,五濁惡世的惡念在丹田中翻湧,青蕪催芽鼎緩緩旋轉,九道紅環在鼎口盤旋。他在煉化,也在等待。等待婚禮的那天,等待繼承人的降生,等待與五濁惡世最終對決的那一天。
在靈劍山的洞府裡,王陸面前的虛擬投影閃爍著。第一批先遣隊己經抵達鬥破世界,第二批工程隊正在搭建傳送陣,第三批科研隊還在籌備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涼了。他沒有換,因為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些資料,那些從鬥破世界傳回來的煉丹體系底層資料。一份資料能幫他完善靈劍山的工業化修仙體系,讓丹藥流水線的效率再提升幾個百分點。他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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