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牽過來九隻羊。
羊不大，都是半大的羊羔，毛色雪白，顯然是經過精心梳洗的，每一隻的脖子上的羊毛都蓬鬆得像蒲公英。
但它們的脾氣和外表完全成反比。
陳赤赤接過繩子的一瞬間，他的羊就動了。
它西條腿蹬著地面，低著頭，像一顆發射失敗的白色魚雷，拽著陳赤赤在大巴扎的泥地上犁出一道淺淺的溝。
“它怎麼不聽我的——”陳赤赤的聲音被羊拽著越飄越遠。
鄧朝站在旁邊，手裡牽著繩子，羊安靜地站著。
他看了陳赤赤一眼，語重心長地說：“你是它，你聽一個陌生人的嗎？”
話音剛落，他的羊也衝了。
方向和陳赤赤的羊完全相反。
兩隻羊像約好了似的，一個往東一個往西，把兩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拽成了一個人字形。
傑尼牽著羊走過來，步伐從容。
他的羊跟在他旁邊，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低頭聞聞地面。
他走到陳赤赤面前，把繩子在手腕上繞了一圈。
“你得跟它培養感情。來，摸摸它的頭。”
陳赤赤將信將疑地伸出手，手指剛碰到羊的頭頂——
羊的腦袋猛地往上一揚，羊角結結實實地撞在陳赤赤的手掌上。
“嗷——”陳赤赤甩著手跳起來。
傑尼己經走遠了，背影寫滿了“跟我無關”。
顧平安牽著自己的羊，站在大巴扎入口的空地上。他的羊很溫順，繩子鬆鬆地垂在手裡，不需要拽。羊站在他腿邊，偶爾抬頭看看他，又低下頭去聞地面的碎石。他伸手摸了摸羊的頭頂，羊眯了眯眼睛，耳朵往後貼了貼。
田熙薇牽著羊跟在他後面。她的羊不太聽話，走兩步停一步，再走兩步又停下來，歪著頭看旁邊的圍欄，像在思考要不要跳過去。她拽了拽繩子，羊紋絲不動。
“你走不走？”她低頭看著羊，語氣認真得像在跟人談判，“不走我吃你了啊。”
羊看了她一眼，繼續歪著頭。
陳赤赤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羊拽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嘴巴張著：“小田，你跟羊講道理？”
“不。”田熙薇頭也沒回，“我是在跟它科普食物鏈。”
她轉頭看向小羊，皺著眉頭故作兇狠的模樣，只不過在旁人看上去，她現在這模樣奶兇奶兇的，根本沒有半點威脅的氣勢：“你是羊，我是人。人吃羊。明白嗎？”
小羊盯著她看了會兒，最終還是走了。
田熙薇衝著陳赤赤一挑下巴，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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