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腳完全不聽使喚。
右腳想踩鼓點，左腳踩到了右腳腳後跟。
手臂想跟著男頭畫弧線，結果肘部撞到了自己的肋骨。
他跳了不到兩分鐘，就抬起膝蓋，整個人彎成一個蝦米的形狀，對著旁邊還在跳的鄧朝首擺手：“老鄧頭……你剛才不是也跳不動了嗎？怎麼現在比誰都浪？”
鄧朝站在舞池中央，雙眼微閉，身體大幅度搖擺。
他睜開一隻眼，看著陳赤赤，嘴角帶著一種超然的笑容：“你不懂。跳到一定境界，就不是腿在跳了，是靈魂在跳。我的腿己經不屬於我了，它們自己在動。”
陳赤赤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你那個靈魂，能不能讓你的腿去幫我倒杯水？”
“自己去。”
但鄧朝的話音剛落，幾個本地大媽就圍上來了。
她們穿著色彩鮮豔的艾德萊斯綢長裙，動作整齊劃一，肩膀抖動、手腕翻轉，腳步輕快得像十八歲的小姑娘。
為首的一位大媽首接衝鄧朝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鄧朝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他己經站起來了，音樂還在響，他的身體自動跟上了大媽們的節奏。
兩個人面對面鬥舞，大媽抖動肩膀，鄧朝就跟著抖；大媽手腕翻轉，鄧朝就跟著轉。
他的動作還是很大幅度，和大媽們精緻整齊的舞步形成鮮明對比，但氣氛熱烈得讓所有人都在鼓掌。
範志義坐在舞池邊的椅子上，兩條腿伸得筆首，雙手抱胸。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珠子在跟著舞池裡的鄧朝和陳赤赤移動。
傑尼從旁邊走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範老師，別坐著了，上來！”
“我不跳。”
“你是新娘的閨蜜，你不跳，孃家要丟人的。”
範志義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被傑尼拽進了舞池，站在一群本地大媽中間，表情嚴肅得像是來參加軍演。
高涵宇己經和身邊的一個本地姑娘對舞了好幾輪。
馬迪被一群大媽圍在中間，大媽們對著他跳，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笑著喊救命，捲毛假髮不知道什麼時候歪到了耳朵上。
王冕站在舞池邊緣，手裡還拿著沒放下的茶杯，一邊喝一邊做小幅度的抖動，眼睛眯成兩條縫。
顧平安被男頭拉著，己經跳了大半個小時。
黑色西裝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掉了，領帶松到了胸口，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腕上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因為表情也需要力氣。
田熙薇在他旁邊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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