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筍的過程並不難,但是想要挖得又快又好就不容易了。
顧平安是一個新手,經常會將一截筍挖斷。
倒是彭彭看起來熟練多了。
他的鏟子精準地切入泥土邊緣,手腕一翻,一顆沾著溼泥的嫩筍便從土裡被撬了出來。
回到蘑菇屋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
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涼棚下的竹椅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
黃雷在廚房裡開始準備晚飯,灶臺上的大鍋冒著熱氣,油鍋爆香蒜末的滋啦聲從窗戶飄出來,混著花的清香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
彭小暢把竹筐放在涼棚邊上,拖了把小板凳坐下,開始剝筍。
“彭彭看起來狀態還不錯啊。”何靈走到顧平安身旁,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顧平安想起剛才挖筍時的樣子,忍不住吐槽道:“是不錯了,至少沒像昨天那樣,縮成一團哭了。”
只是走近一看,才發現那只是表面上的功夫罷了。
他的表情可謂是相當豐富了。
有時候,剝著剝著,他忽然停下來,盯著手裡的筍發呆。
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靈魂。
那片筍衣在他手裡被反覆摺疊又展開,折了十幾道印子也沒被他扔進垃圾桶。
過一會兒又咬牙切齒地用力掰筍殼,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小得誰也聽不清。
但那口型怎麼看都像是在唸叨某個全真教道士的名字。
張小楓正在旁邊剝蒜,手指翻飛,蒜皮在她面前堆成了一小座雪山。
她壓低聲音問張小羊:“他昨天哭到幾點?”
張小羊頭也沒抬,手裡掰著豆角,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凌晨兩點還在被窩裡抽泣。我問了他一句還好嗎,他沒回答,只是繼續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孫紅磊也從廚房那邊轉悠回來了,手裡端著杯剛泡的茶。
他注意到彭小暢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好奇地湊過來,彎下腰,像在觀察一隻情緒不太穩定的大型犬。
他盯了彭小暢片刻,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這孩子怎麼了?剛才挖筍摔了?”
“還不是金庸寫的新書。”張小羊頭也沒抬。
孫紅磊首起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金庸我知道,聽說他的小說很火啊,不過一首沒時間看。”孫紅磊的眼神中還是有些疑惑,“這孩子是看了金庸的小說變成這樣的?上次見面還好好的一個人,今天怎麼跟丟了魂似的?”
彭小暢聽到有人問,立刻從板凳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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