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彭小暢走在隊伍最後面,看著前面顧平安和陳赤赤並肩走著的背影。
兩個人捱得很近,陳赤赤正湊在顧平安耳邊說什麼,顧平安偏過頭回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彭小暢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他一個沒留意差點絆倒,被旁邊的張小羊一把扶住。
“想什麼呢?都快摔了。”張小羊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胳膊上,等他站穩才鬆開手。
彭小暢回過神來,目光還黏在前面那兩個人的背影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兩人之間藏著什麼秘密?我怎麼總感覺他們之間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們?”
張小羊撇了撇嘴,把竹筐往上顛了顛:“人家好朋友之間,有些秘密怎麼了。我跟你有秘密,跟妹妹也有秘密。你要是把每對好朋友之間的秘密都查清楚,這輩子都查不完。”
“我還是感覺不太對。”彭小暢搖搖頭,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敲一個還沒解開的謎題。
他想說點什麼,但找不到準確的詞來形容那種感覺。
“你想太多了。”張小羊無奈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小心點走路,別又摔了。我可不想再把你從水溝裡撈起來一次。”
彭小暢點點頭,但目光時不時就掃過前面那兩個人。
傍晚,蘑菇屋院子裡。
夕陽從稻田方向斜斜地鋪過來,把整個院子染成一層溫暖的金色,樹葉在餘暉裡泛著油亮的光澤。
黃雷在廚房裡備菜,灶臺上的大鍋己經燒開了水。
熱氣從窗戶飄出來,帶著薑片和料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彭小暢在井邊洗菜,張小楓在旁邊擦桌子,竹桌上的抹布被她擰得半乾,在桌面畫出一道道水痕。
陳赤赤和顧平安也在一旁幫忙備菜,兩人中間堆著一小盆還沒剝完的毛豆。
陳赤赤閒著沒事,靠在竹椅上開始聊新書。
“《長安十二時辰》那本書,節奏是真的絕了。每五六章就是一個時辰,倒計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這比《鬼吹燈》進步太多了。”
張小楓也湊了過來,眼神中還帶著些許崇拜:“我也看了,真的很厲害。前三章就把整個長安城都鋪開了,人物一個接一個出場,但一點都不亂。感覺每一段都能當一集劇本來拍,畫面感特別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經紀人都有想法讓我往古裝電視劇方向走了,讓我提前做好準備。”
“妹妹,這點倒是不錯,不過你看他寫的《圍城》沒?”陳赤赤的眼神也亮了起來,“我當年看那本書的時候,還以為是哪個五十歲的老學者寫的。那種對人性的洞察,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跟《長安十二時辰》完全不是一個路子。我當時都想不明白,這麼一個腦子,怎麼就能夠寫出那樣的作品來?”
顧平安嘴角一抽:“謝謝,我當是誇獎了。雖然你夸人的方式永遠像是在罵人。”
彭小暢正把洗好的菜往竹籃裡碼,聽到這裡忽然抬起頭來,問了個跨度極大的問題:“平安,《鬼吹燈》沒有後續了嗎?”
顧平安點點頭:“就那些了,後續出版也只是將網路上的內容再重新排版。再寫也沒啥意思了。”
彭小暢點點頭,把最後一顆洗好的菜放進籃子裡。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院子裡那棵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忽然有了些莫名的感慨:“不知道《神鵰》後面還有沒有後續啊。楊過的故事講完了,郭靖黃蓉還在守襄陽,後面呢?”
“有啊。”陳赤赤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彭小暢猛地轉過頭,手裡的菜籃差點打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