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捧著手機，看著螢幕裡面那張即便是生氣也依舊甜美的面孔，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這輩子在鏡頭前面不改色地騙過了無數人，但此刻面對田熙薇時，他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人生中最嚴峻的一次危機公關。
“我發西！我跟她只見過一面——真的！上次《天龍》招標會之後我找她要了個合影，就再也沒聯絡過。”他語速飛快，像是在爭取坦白從寬。
“這次是她自己來的，蘑菇屋不是找不到嘉賓嗎？她是來幫我捧場的——不對，是來幫節目組捧場的。何老師都請不動她，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就來了，真的，你相信我。”
田熙薇靠在沙發上，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顧平安即便是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後背發涼。
“哦？就見了一面，就來幫你捧場了？你的面子還挺大啊。何老師都請不動的人，你見了一面就請動了？顧平安，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面子？”
顧平安的心涼了半截。
他還想繼續解釋，但田熙薇沒給他機會。
她的聲音忽然從冷笑切換成了某種更加危險的溫柔，那種溫柔比剛才的冷笑更讓他毛骨悚然：“別以為我不記得了。你小時候坐在電視機前面，看人家演戲流哈喇子的事情。當時許阿姨喊你吃飯你都不肯動，說要把這一集看完，看完一集又一集，最後還是顧叔叔把你從電視機前面拎走的。”
顧平安臉都白了：“毀謗啊！小心我告你毀謗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那時候才幾歲？你怎麼可能記得！”
下一秒，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上小顧平安盤腿坐在電視機前面，仰著頭，嘴巴張得老大，螢幕上是劉茜茜當年演的電視劇。
他那時的表情，怎麼說呢——
跟他在蘑菇屋院門口看到劉茜茜本人時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準確地說，比那時候更蠢。
因為至少現在他還知道把嘴閉上，而照片裡的他，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亮光。
“你——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顧平安的聲音都在發抖。
“許阿姨發給我的。”田熙薇頗為得意。
顧平安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下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媽手機裡的黑歷史照片全部刪乾淨。
不，不止手機——電腦、硬碟、雲盤、還有那本壓在客廳茶几玻璃板底下的老相簿，一個都不能留。
兩人還在繼續鬥嘴，夜漸漸深了。
院子裡的燈滅了大半，只剩下涼亭下那兩盞還亮著的暖黃色廊燈。
蟲鳴從稻田方向一陣一陣地傳過來，花的香氣在夜風裡淡了許多。
房間內，何靈和黃雷聽著顧平安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忍不住露出些許笑意。
何靈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夠旁邊的黃雷聽到：“咱們的小平安長大了啊。”
黃雷動作一頓，側頭看了看他：“嘿，你也發現了？我還以為只有我在懷疑。”
“多半是了。這小子就喜歡玩這一套——之前《鬼吹燈》的身份不也藏了那麼久嗎？在五哈錄了整整一季都沒露餡，演技比他寫書的功力還強。要不是後來楊蜜那邊要編劇顧問，他那個筆名估計能藏到現在。”何靈忍不住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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