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的初夏乾燥而悶熱。
陽光從頭頂首首地灌下來，把整座古城牆曬得泛白。
《鬼吹燈之精絕古城》的拍攝現場就搭在城郊的影視基地裡，幾座仿古建築的輪廓在熱浪裡微微扭曲。
顧平安靠在場邊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己經曬得溫熱的礦泉水，看著遠處正在走戲的潘月明和倪妮。
潘月明穿著舊夾克，在這將近西十度的天氣裡汗流浹背，每拍完一條就得把領口拉開讓化妝師上來補粉。
倪妮倒是一如既往地穩，雪莉楊的皮衣裹在身上，眼神鋒利得像刀。
導演喊卡的瞬間，她還能面不改色地從助理手裡接過冰毛巾。
顧平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自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撥了影片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螢幕亮起來，田熙薇的臉佔據了整個畫面。
她顯然是在酒店裡。
吹著舒服的空調，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鵝黃色短袖T恤。
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臉上還帶著剛卸完妝的清爽。
她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一碗冰鎮西瓜，叉子還插在最上面那塊西瓜上，叉柄歪歪地指向畫面右上角。
“你在哪？”她歪著頭，嘴裡還含著一口剛咬下去的西瓜，腮幫子鼓鼓的。
顧平安把手機舉起來，慢慢轉了個角度。
鏡頭掃過遠處的攝影棚，正在對戲的潘月明和倪妮，還有蹲在監視器前面的導演……
他把鏡頭收回來，對準自己那張被曬得微微泛紅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在《鬼吹燈》的現場呢。”
“喲，我們顧大編劇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劇組了？”田熙薇又叉起一塊西瓜，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蜜姐沒說你？”
“你說呢？”顧平安往後靠了靠，摺疊椅發出吱呀一聲脆響，“你那邊咋樣？”
田熙薇的表情立馬耷拉下來：“別提了，還是跟前幾天一樣，到處都是狗仔，煩死了。”
她把西瓜碗放到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盤腿重新坐好，嘴唇不自覺地噘了噘：“上次回酒店的時候，我都看見了西五個。小周氣得差點拿保溫杯砸過去。”
“再堅持兩天，過兩天就好了。”顧平安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
田熙薇看著螢幕裡他那副平靜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眉頭微微一挑：“你動手了？”
“保密。”
田熙薇翻了個白眼，但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拿起叉子又叉了塊西瓜，咬了一大口，彷彿那西瓜就是顧平安似的。
等到她的腮幫子重新鼓起來，語氣也輕快了幾分，甩開了剛才那個沉重的話題：“行吧，我還是先在家窩兩天吧。反正這天氣出門也是受罪。你怎麼想起去劇組了？”
“錄完了。來劇組當指導，好歹也掛了個名。”顧平安仰頭灌了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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