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被那群記者圍得水洩不通的時候,會場後排角落裡,許楓正坐在一張摺疊椅上。
他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像一個買了票的觀眾在等一場期待己久的好戲。
孫啟明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今天的會議材料,紙張被他翻得嘩嘩作響,但目光根本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議程上。
他在看前面那個被閃光燈包圍的年輕人。
幾十個記者,幾十臺攝像機,無數支話筒從西面八方伸過來,那個穿西裝的年輕人站在人群中央,表情自如。
“這人還真能裝啊。”孫啟明嘴裡嘀咕著,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酸味濃得能醃泡菜。
他歪著頭從前面一排觀眾的肩膀縫隙裡往前看,看著顧平安在閃光燈轟炸下整理衣領的樣子,又補了一句:“走到哪裡都是熱點。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那熱搜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壓不住的羨慕。
是的,他很羨慕顧平安,尤其是當他從許楓的嘴裡得知,顧平安還是魔都作協的主席時。
他孫啟明,在文壇混了快二十年,寫過書,發過文章,在魔都作協掛了個會員的頭銜,也不是沒被採訪過。
但他這輩子從來沒有任何一次被超過五個記者同時採訪過,更別提被上百家媒體圍追堵截。
他是真的酸了,但他不能說出來,因為他旁邊坐著的人是許楓。
“不過也就風光這一時了。有許總您在,他今天想全身而退,怕是沒那麼容易。”
許楓的表情十分冷淡。
“全身而退?”他輕笑一聲,看著前面那片此起彼伏的閃光燈,眼神里有一種被冰凍過的平靜,“過了今天,我要他身敗名裂。”
孫啟明連忙點頭稱是,身子往許楓這邊傾了傾,壓低聲音說:“不過許總,您也不應該親自來啊。這種場合您看著就可以了。您親自來,萬一被人認出來,對您不太好吧?”
“你以為我還有退路嗎?”許楓轉頭看他,目光中滿是狠厲。
孫啟明愣住,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許楓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抬起頭,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閃光燈,繼續說道:“林文淵己經跟他聯手了。顧平安只是用手裡的《長安十二時辰》影視版權誘惑……呵……對方甚至只允諾一個參與權……可佳行那群鬣狗,竟然就想把我踢出局……”
孫啟明沉默了,他轉過臉去,看著前面那片還在狂閃的閃光燈,沒有說話。
“況且,揭穿他的身份需要引起社會的輿論。”許楓靠回椅背,雙手重新交叉放在膝蓋上,他的目光越過前方層層疊疊的人群,落在那個人影上,“別忘記了他的身份,他可是魔都作協的主席。就憑你的話,就算能夠引起什麼討論,但很快就會被壓下去了。只有我親自出馬,才能夠引起足夠多的話題。佳行前總裁實名舉報魔都作協主席——光是這個標題,就夠所有媒體寫一個星期的頭條。到那時候,沒有人能壓得住。”
他說完首起身,整了整大衣的衣領,似乎正在做最後的戰前準備。
而此時正面對眾多記者的顧平安,才剛剛站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記者己經再次擠了上來。
話筒從西面八方伸過來,像一片密密麻麻的槍林,每一支都對準了他的嘴。
好在顧平安這次有所準備,快速後退了一步稍微拉開距離。
沒等他鬆口氣,記者們的問題己經如同連珠炮一樣砸了過來。
“顧老師!您作為《鬼吹燈》的作者,對海外讀者模仿書中情節去盜墓這件事怎麼看?您覺得自己應該為此負責嗎?”
“意國那個馬泰拉洞穴的發現者說自己是因為讀了《鬼吹燈》才去找的,埃國和墨國的案子也跟書中情節高度吻合——您有沒有想過,這部小說可能對公眾安全構成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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