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淵，”許楓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你們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許總，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這一步的。”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嘲諷的意味，“你最大的錯誤，不是得罪了顧平安。是阻礙了大家賺錢。”
電話結束通話。
許楓站在原地，手機從耳邊滑下來。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蹲下來，把手機放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從曾銘的電話裡，聽到顧平安這個名字。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顧平安在《天龍八部》招標會上站起來說“老子就是金庸代理人”的那個瞬間。
想起兩人第二次見面時，顧平安依舊是那麼淡然。
而今天，只不過是兩人的第三次見面，沒想到，對方就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現在他總算知道自己在跟什麼人鬥了。
但，他也什麼都沒有了。
地位，股份，財產，人脈，尊嚴，全都沒了。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顧平安。
許楓蹲在路面上，依舊盯著自己那團被太陽釘在地上的影子，盯了很久。
幾分鐘後，他很平靜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很久沒聯絡過的號碼，撥了過去。
張沉接得很快，聲音沙啞，背景裡隱約有電視機的聲音，像是在某個空蕩蕩的公寓裡。
許楓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張沉，你現在還恨顧平安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只聽見張沉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任何喜悅，只有某種己經放棄了一切之後才有的鬆弛感。
“我現在每天就想讓他怎麼死！”
一陣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爸因為他進了監獄，我的人生也因為他被毀了。”張沉再次發出一聲輕笑，“而我媽，竟然拿著剩下的錢，跟人跑了。我的人生己經一無所有了。你說我恨不恨他？”
“我現在只想讓他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許楓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你敢不敢幹一票大的。我們兩個，都是被顧平安逼到絕路的人。你失去了一切。我呢——我被林文淵踢出佳行，股份被強制回購，所有財產都在清算。我們什麼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張沉沒有立刻回答。
許楓能聽到他在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那呼吸逐漸加速，彷彿正在醞釀著什麼。
“你想怎麼做？”張沉的聲音隱隱有些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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